虚照带着星穿过酒馆大厅,朝前台走去……吧台后面是一位踩着凳子小女孩,应该是皮皮西人……
虚照靠在吧台上:“来两杯「炸弹的最后一滴」。老样子,记在我账上。”
洁里珂双手抱胸:“记账?你的账单上,已经连一笔都添不上了。”她转向星,上下打量了一眼,“小家伙,你可千万别相信她,这个坏女人,是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星耸耸肩:“要从这家伙嘴里撬出点实话,可没那么容易。”
虚照摊了摊手:“骗子?对于干我们这行的人来说,难道不是最高的赞美吗?”她朝洁里珂的方向抬了一下手,向星介绍道,“请允许我向你隆重介绍——悲悼伶人剧团的台柱,曾经创下连续三十晚演出满座记录的风云人物,洁里珂。”
洁里珂点点头随后看向星:“久仰大名,星。在所有角色里,你从来都是最难演好的那个。”
“这女人向我拍胸脯保证,她替我写的那幕悲喜剧一定叫座。结果呢,只演了七个晚上就惨淡收场。”
虚照摊了摊手,语气里没有半点不好意思:“哈哈,那幕戏是个意外。观众的口味,总是变得比翻书还快。”她把手撑在吧台上,身体往前倾了一些,“所以,我们也不妨先翻个篇——我要的东西,‘饵料’,有消息吗?”
洁里珂:“你真打算钓贪饕?我可不想把你送上死路。”
虚照叹了一口气:“真是口是心非啊。你不是早就想踢走我这个不靠谱的剧团长了吗?机会来了。”
洁里珂安静了一会,然后叹了一口气:“好吧,好吧。看来,我们都撞上好运了。”
“你的猜测是对的。愚者们在千星城里摸到了一些「机密文件」——千星城下,亚婆离主管的「生命科学研究院」里,有东西能让贪饕食欲大开。”
星有些惊讶:“亚婆离的研究所?”
洁里珂点了点头:“嗯,公司官方叫它「生研院」。公司所有部门都在千星城下过注码,技术研发部也不例外。亚婆离牵头建造的生研院,在五年前实现了幻造技术的突破。现在,那里是千星城所有幻造种的源头。”
“只不过,「幻造」恐怕是她研究的副产物罢了。”
星把这条信息和之前从「归寂」那里听到信息的对上了:“亚婆离的研究目标一直是贪饕。想必她和归寂说的那头地底的古兽关系不浅。”
虚照思索一会:“亚婆离背靠公司,在二相乐园一定有不少发现。如果说她研制出了一种效果更强的…「碎星芳饵」,甚至能吸引贪饕,我也不会感到意外。”
洁里珂:“那不正是你们要找的东西么?”她偏了一下头,“我替你们预约了。接线员专业又礼貌,依据亚婆离女士的工作安排,把磋商时间定在了六个月后。但我想,按你的急性子,一定等不及吧?”
虚照:“要见公司高管,等没有用——我品鉴过太多次了。最有用的,永远是亲自到场。”
洁里珂轻轻一笑:“巧了,我给你们准备了一扇门。猜猜看它通往哪儿?”
虚照看着她那个表情,摇了摇头:“所以我说,你真是口是心非。”
洁里珂回了一句:“彼此彼此。”
虚照转身看向星:“看来,我们得走一趟了。”
大厅里那些正在整理装备的愚者和伶人们看到虚照走过来,议论声从各个方向冒出来。一个靠在柱子上的愚者压着嗓子问旁边的人:“你们信那女人的鬼话吗?”
“管她是不是真阿哈。这可是打奥博洛斯欸!”另一个人凑过来:“哈哈,算我一个!”一个年轻伶人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呜呜呜,剧团长居然是阿哈……”她旁边一个年长些的伶人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是第一次见她胡扯?习惯就好。”一个正在检查绳索的愚者把绳子往肩上一甩:“但哈托彼亚需要我们。”
星没有加入那些议论。她穿过人群,停在酒馆深处一扇熟悉的门前面……门后本应是鸽川区沿着河道散布的繁华夜景…
星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伸手推了一下,门纹丝不动,像一块嵌在墙里的磐石。门板表面覆盖着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虚照从她身后走过来,停在门边,看着那层金光:“很遗憾,这扇门已经不再连通二相乐园了。酒馆独立在物理空间之外,「哈托彼亚」被琥珀包裹,两者互通的大门也被关上了。蚌壳从外边打碎就只能是食物。相信留在二相乐园的大家吧。”
她把目光从那道门上收回来,但看着那道金光有点疑惑:“奇怪……「存护」的封印……是这样的吗?”
星注意到她语气里的变化:“怎么了?”
虚照摇了摇头:“没事。可能是我想多了,走吧,还有其他东西要准备。”
大厅的另一头,几个愚者正围着一张桌子讨论什么:“恭喜你,朋友,你成功入选了贪饕垂钓计划里的第十六个备选方案!”
大卫·戴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咕——好啊。要我做什么?水手、大副、还是船长?”
那个愚者摇了摇头:“不——诱饵。”
大卫·戴的动作停住了,旁边另一个跃跃欲试的愚者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把酒馆里的东西吃了个精光。如果乐子神真找不到饵,也只能苦一苦你了。”
大卫·戴有些无语:“你们还真把我当盘菜了!”
那个愚者摆了摆手:“马上就能见到你最爱的贪饕了,你应该高兴才对。”
桌子另一侧,几个好事者已经开起了赌盘。一个愚者把一张纸条拍在桌面上:“星神间的角力、神战的第二回合,乐子神和贪饕,谁会是最后的赢家?欢迎聪明的你们来竞猜!”
一个悲观的伶人靠在柱子上,从口袋里摸出一枚硬币放在桌上:“我不看好这幕戏的结局。不过就当给剧团长一些宽慰吧,我压‘赢’。”
旁边一个精明的愚者笑了笑了:“我压「输」。如果乐子神赢过了贪饕,皆大欢喜。如果乐子神输了,至少我还能赢得些奖金。这叫风险对冲。”
大厅另一侧,一个不安的伶人正对着几个正在检查绳索的愚者说话:“剧团长的贡多拉要经得起远洋航行,还得做足准备。我们需要人手去检查龙骨、修补外壳,再清点清点船桨。”
一个豪爽的愚者把绳子往肩上一甩,朝旁边那几个刚从二相乐园过来、还站在角落里不知所措的避难者招了招手:“没事儿,愚者都是些精力过剩的家伙。瞧——我们有的是人手。”
那几个避难者站在大厅边缘,一个避难者开口时声音有些发虚:“可是,我们只是从二相乐园临时来这里……”
那个愚者走过去,一把揽住他的肩膀:“哈哈,别太见外。就算是刚加入的愚者,只要走进酒馆大门,我们就是亲如一家的兄弟姐妹!”
星站在大厅中央,看着那些愚者和伶人们各自忙碌起来,她握紧拳头是充满了决心:“我们会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