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在冰原上跑了大半天。
脚下的冰面从灰白色渐渐变成了更深沉的冷蓝色,冰层下的暗流和气泡清晰可见,像是被冻住的河流在深处缓缓涌动。
兽人们踩着前面兽人留下的脚印,步伐稳而缓,偶尔有人踩到薄冰发出“咔嚓”一声脆响,队伍就会停下来,等前面的蛇兽人用冰系异能探过路再继续走。
溪月窝在炎烁怀里,兽皮毯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半张脸在外面。她看着前方绵延不绝的冰面,看着远处雪山的轮廓一点一点变大变清晰,心里安静又踏实。
苍凛飞得不快,翅膀扇动得稳稳的,偶尔遇到气流颠簸,他也会提前微微调整角度,让背上的雌主和兄弟坐得尽可能平稳。
“阿凛,你累不累?”溪月低头大声问了一句。
“嗷、嗷,嗷……”苍凛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带着风声的切割感。
炎烁翻译道,“苍凛说他不累,让你困了就先睡一会儿,他会飞的很平稳的。”
溪月嗯了一声,却没有睡意。
她透过兽皮毯子的缝隙,低头,看着队伍前方那些在地面上奔跑的兽人们。
川泽游在队伍最前面的位置,和川佑、川屿以及部落的其他蛇兽人并肩,时不时停下来用蛇尾探一探冰面,确认安全后才继续前进。
溪月看着他的兽形,眼中都是喜欢。
那么多蛇兽人在一块,她一眼就看出来了,哪个是自家阿泽,哪个是自家崽崽。
至于其他的蛇兽人,嗯,可能是因为她不是纯土着的原因,变回兽形后,她就认不出来谁是谁了。
不过没关系,她只要能认出来自家兽夫和崽崽就行了。
看着他们,感觉有些饥饿的溪月从空间里取了一些异兽肉分给炎烁和澜渊,自己则是拿着一个荠菜猪肉馅的包子就开嚼。
澜渊动手凝出了一块冰盾放在他们面前,挡住了往身上吹的风,以防吃东西的时候将风也吃进肚子里。
旁边的小溪瑶看到了,也有样学样,不过他们就没法用冰盾了,而是直接撑起兽皮被子,让小溪瑶背着风吃。
那些看到这边情况的雌性有些眼馋。她们的空间可不是那种可以保温的。所以她们空间里的食物经过一上午的颠簸也已经凉了,在空气冷的地方吃凉食,她们不敢。
小雪绒看到了这边的情况,她直接指挥着自家兽夫飞了过来,期待的道,“溪月婶婶,我也想吃包子。”
“好,婶婶给你拿。”
溪月听着小雪绒的话一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这也是她看着长大的小雌性。她对她虽然没有对自家崽崽那么爱,可也是当干女儿一般看大的。
“呐,再送一些给你阿姆。”她直接从空间里拎了一篮子出来,让澜渊递了过去。
“谢谢婶婶,那我先去找我阿姆了。”
小雪绒开心的从自家兽夫(白胜)的手中接过篮子,又指挥着兽夫(苍丘)往自家阿姆那边飞。
“嗯,去吧。”
溪月笑着缩了回去,继续吃包子,她一直都觉得,在兽夫背上前进的时候,还是包子和果子更适合吃。
就在她吃饱喝足,准备眯一会的时候,前方的队伍忽然慢了下来,坐在兽人背上的兽人们不约而同地抬起头,看向远处的某个方向。
苍凛的翅膀也微微收拢了一些,降低了高度,在队伍上空盘旋了一圈。
“月月,前面有人。”澜渊的声音低了下来,“看样子是霜原部落的狩猎队。”
溪月立刻将手递给澜渊,在他的搀扶下站了起来,看向了他指的方向。
果然在冰面上一片灰白色的冰脊之间,看到了几个人影。那些人影不高,贴着冰面行走,动作轻而稳,要不是队伍前段的飞行兽人们先发现了他们,隔着这么远,在冰面上跑着的兽人们根本注意不到他们。
天上飞的兽人多,对方显然也发现了这支庞大的队伍。
那些人影停了下来,聚集在一起,似乎在观望。
“嗷呜……”一声长长的狼嚎声传了出去。
‘我是炎风部落的族长苍涯,前来霜原部落参加集换日,不知前方的阁下……’
炎烁在溪月的耳边翻译着。
“我们是霜原部落的兽人,”对面传来了并不清晰的喊声,紧接着,溪月就看着那几个人影直接化为了蛇形,往这边快速的游过来。
步态轻盈,在冰面上游得又快又稳,丝毫不打滑。
一直到了近前,这几个蛇兽人才重新化为人形,和三个部落的蛇兽人聚到一起,神色激动的说起了话。
这些蛇兽人大部分都是穿着灰白色的兽皮衣,几乎和冰面融为一体。
其中一个的头发是银灰色,眼睛是蓝色的,在看到川泽的那一刻,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川泽也收住了身形,青白色的异能环绕在周身,一人一兽隔着几丈远,谁都没有先动。
那个蛇兽人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像是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口。
看着这一幕,很是担心的溪月直接动了动脚,朝着苍凛喊道,“阿凛,下去。”
“川泽哥?”那个蛇兽人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明显的不确定和小心翼翼的试探,“……是你吗?”
“阿泽,”溪月走到川泽身边,握住了他的手。
川泽的手动了动,第一时间安抚道,“月月放心,我没事。”
“嗯。”溪月放心了一些,却还是没有松开他的手,而是安静的站在他旁边,看向了对面的那个蛇兽人。
那个蛇兽人看到溪月的出现,本来激动的心情也冷静下来一些。走过来道,“川泽哥,这位雌性就是你的雌主吗?”
“嗯,我的雌主溪月,你叫溪月阿姐就好。”
“溪月阿姐好,我是川寒,是川泽哥的弟弟。”
“你好。”溪月笑着朝他点点头,没多说什么。
川寒看着溪月,又看了看川泽,眼神里带着一种明显的、小心翼翼的亲近。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看了看周围这么多人,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朝溪月咧了咧嘴,露出一个有些腼腆的笑。
随后再次看向川泽,笑着道,“川泽哥,我阿父(川砚)说你们这次大概率会来,你的兽洞我已经给你收拾出来了,还烧了炕,里面暖暖和和的,绝对不会让溪月阿姐冻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