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达的手指在溪月掌心里微微蜷了一下,没有抽开,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低头看着自家雌主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平稳了一些:“我没事的,月月,那都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溪月没松手,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温柔而坚定的道。
“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
“兽神在上,我也会一直一直保护你,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金达的嘴角动了动,再次说出他放在心里的承诺,虽然还是没有笑出来,但那股从眼底漫上来的黯然已经淡下去了,变成了一种被暖意包裹着的、有些发涩的平静。
小溪瑶看看阿姆,又看看金达阿父,抱着那颗大鸟蛋跟着往前走,她眨了眨眼睛,忽然说:“金达阿父,这个蛋我和阿弘他们找了很多,到时候分一些给你。”
金达愣了一下,侧头看着她。小溪瑶仰着脸,神情认真极了,像是在说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那颗比她脑袋还大的青褐色鸟蛋被她抱在怀里,衬得她的脸愈发小了,但那股子郑重劲儿一点都不含糊。
金达的伤感这下是真的全都没了,他的雌主,他的崽崽,真的是世界上最好的雌性。
“好啊,到时候金达阿父给你做闷蛋吃。”
“是和闷咕咕蛋一样吗?”
“嗯,但这种鸟蛋的味道比咕咕蛋的味道还要好。”
“那我就等着阿父的闷蛋了。”
营地里的人越来越齐。苍涯站在土坡上,目光扫了一圈,抬高了声音:“都抓紧些!看看你们身边有没有人没回来?太阳再升一点就出发!”
族人的话音落下,兽人们都抓紧时间看了看自己的家人,确定没有遗漏后才放心下来。
“阿达,待会儿你驮着我和阿渊。”溪月捏了捏金达的胳膊。
“好,现在就上来。”金阳开心的化为了兽形,澜渊抱着溪月上去了。
苍凛几个看自家雌主已经准备好了,索性也直接化为了兽形,将溪月和金达围在了中间,一副随时都可以出发的样子。
很快,队伍开始出发了。
风从北边吹来,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凉意,和前几天的潮湿温润截然不同。
一天又一天,又是好几天过去了,部落里的雌性们已经穿上了寒季穿的兽皮衣。
溪月靠在川泽怀里,看着前方的路一点点延伸、一点点变窄,两边的植被越来越稀疏,从灌木丛变成了低矮的草甸,又从草甸变成了裸露的碎石和沙土。
“我们离霜原部落越来越近了。”川泽的声音从她头顶传来,很低,像是自言自语。
“那等到了,你要好好给我介绍一下你的部落,我想知道我的阿泽以前在部落里是怎样生活的?”
“……好,到时候我给你讲。”川泽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从空间里拿了条大兽皮出来,将溪月牢牢裹住。
溪月闭上眼睛,感受着风吹过耳边的声音和金达快速又平稳的步伐,整个人放松下来。
前面的路越来越荒凉了,远处的地平线上已经能看到一条若有若无的白线,那是雪山,霜原部落就在雪山附近。
这一路,除了在半路遇到的翼虎部落和灵叶部落外,他们并没有再碰见其他的部落。
也不知道他们是早早出发了,还是还在后面。
看着雪山,队伍里的蛇兽人们都很激动,到了雪山,也就意味着,到他们的部落了,他们,即将回家了。
溪月转头看向川泽,发现他正望着远处那条雪线,目光比平时更深、更沉。
他的侧脸在冷风中显得格外清晰,下颌线条绷得紧,那双湛蓝色的眼瞳里映着远处白茫茫的一片,里面翻涌着许多她说不清的东西。
她没有出声打断他,只是安静地靠着他的胸膛,把自己的手覆在了他环在她腰间的手背上。
她其实知道的,每个兽人都会想念自己的部落的,她的阿泽已经二十来年没有回部落了,是她,不,是这个兽世的环境太恶劣了,所以他们只能偏安一隅。
川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反手把她的手握住了,握得不紧不松,正好是她习惯的力度。
过了好一会儿,川泽才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我以前离开霜原部落的时候,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回来了。”
溪月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没说话。
“……那一年的兽潮,死了很多族人。我阿姆还怀着崽崽,可雌性们躲藏的兽洞被一些善于挖山的异兽挖开了……”
川泽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别人的事,但溪月能感觉到他的手指在微微收紧,却又克制着不伤到她。
溪月沉默了片刻,侧过身仰头看他,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温热的掌心贴在他微凉的脸颊上:“阿泽,你现在回来了,带着我,带着咱们的崽崽,等过几年我们就来霜原部落多住一段时间。”
川泽低头看她,那双湛蓝色眼眸里翻滚的情绪慢慢沉淀下来,变成了一种深沉而安静的东西。他把脸往她掌心里贴了贴,嗯了一声,没有再多说。
风从前面吹过来,带着雪山特有的干冷气息。队伍的速度比前两天慢了一些,地面从碎石沙土变成了冻土,踩上去硬邦邦的,不再有那种松软的脚感。
空气里水汽很少,呼吸间能感觉到鼻腔微微发干,喉咙也有些紧。
溪月从空间里拿了两颗炎心果出来,递了一颗给川泽,自己啃了一颗。
果子水分足,咬一口汁水在嘴里炸开,滋润又解渴,一股暖意顺着喉咙滑向四肢百骸,整个身子瞬间温暖了起来。
她边吃边从川泽怀里探出半个脑袋,往前面看了看,又往后看了看。
前面的队伍拉开了些距离,炎风部落的兽人走在最前面,翼虎部落的人压阵,灵叶部落的人被夹在中间,紧紧跟着。
又跑了半天,前面的队伍又一次慢了下来。苍涯的声音从前方传来,穿过干燥的冷风,听得很清楚:“前面就是雪线了,过了这道坡就算进霜原部落的地界。大家加把劲,到了前面的岩台再歇!”
“岩台?”溪月愣了一下,从川泽怀里探出脑袋,“什么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