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潮结束,时间就过得快了。就好似突然之间,凛冽的寒季就结束了,来到了温暖的暖季。
仿佛一夜之间,积雪就化了大半,露出下面褐色的泥土和枯黄的草根。
风也不再像刀子,变得软绵绵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气息。
部落里渐渐恢复了生气,雌性们又开始在广场上聚堆,一边做针线一边聊天,笑声清脆得像风铃。幼崽们也在广场上疯跑,追着蝴蝶,撵着蜻蜓,浑身都是脏兮兮的。
溪月家的院子早就收拾好了,院墙重新垒过,比之前更高更厚更结实。
冰屋只留了墙角的那个,里面是挖好的、可以泡水的池子,溪月每天都会换水,再滴一点灵泉水进去。
澜渊和澜沐每天都会进去泡泡,有时候小金策和小炎峥也会跟着一块进去玩水。
院子里搭了个新的秋千架,这次的秋千是用竹子编制的那种躺式秋千。
溪月没事就半躺在上面晃,小炎峥趴在她腿上,母子俩一块半梦半醒的晒着太阳。
小溪瑶和小溪瑾坐在旁边,母女几个说说笑笑,日子过得悠闲又自在。
苍凛他们也开始出去狩猎了,就像以前那样早出晚归,他们的兽阶都高,每次带回来的猎物都够吃很久,毕竟有川泽在,他们猎到多少川泽都能给它带回来。
小溪瑶的兽洞也开始开凿了。不只是苍弘一个兽人,他还给自己心爱的小雌性介绍了另一个兽人,和他一样是个狼兽人,只不过是炎狼兽人。
这是他经过多方面考虑的,他是风系,自家小雌性肯定会收的金衍是金系,之前来过他们部落暂住、喜欢上溪瑶的一个蛇兽人是冰系。
所以他们未来的这个小家需要一个火系的兽人。过两天就是部落里的集体采集日了,即将成年的雌性是可以出去的,虽然有苍凛他们在,可他这个溪瑶未来的兽夫自然是要……
因此,多一个兽夫是势在必行的。
小溪瑶看着苍弘推荐过来的炎威很是满意,这人长得不错。兽阶也可以。最重要的是自己的阿父们也很认可这个人选,所以她也就高高兴兴的接受了。
这时候,她正兴致勃勃的拿着画好的兽洞图样,指挥着两个兽夫挖兽洞呢!
他们的旁边,雪英的雌崽雪绒也和她选的兽夫们一起,根据她们的家的样子开始挖。
这一天,溪月静极思动,在川泽他们的保护下,兴致勃勃的出了部落,去了北边的溪谷玩耍。
不用跟着阿父们出去狩猎,小金策和小澜沐难得的悠闲,直接跟着姐姐妹妹去了广场上和相熟的崽子们一块玩。
今天留下来的苍凛在不远处和同样没出去狩猎的族人们闲谈。
就在这时,部落门口突然传来了一阵骚动。
一些想看热闹的兽人直接起身往那边跑去。苍凛挑了挑眉,也慢悠悠的跟了上去。
“阿父,我也要去。”小溪瑶和小溪瑾赶紧跑了过来,一左一右的挽住自家阿父的胳膊。
她们也想看热闹。
小金策和小澜沐见状,也一把抄起还在和小崽崽跑着玩的小炎峥跟了上去。
“苍凛!苍凛阿叔!”
就在苍凛不紧不慢往外走的时候,一个年轻兽人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溪禾阿婆回来了!跃林阿公他们回来了!”
苍凛愣了一下,随即一左一右抱起两个雌崽崽,大步往门口跑。
金策和小澜沐也听到了,兄弟俩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听这话的意思,是他们素未谋面的的阿公阿婆回来了。
小炎峥被小金策抱在怀里,小爪子扒着他的衣领,眼睛瞪得圆圆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部落门口,啸风几个正和认识的兽人说话叙旧。
他们的脸上带着风霜,但精神很好。
溪禾也被认识她的雌性们包围了,一个个的,对溪禾他们的游历之旅好奇不已。
溪禾一边和他们说话,一边往人群里张望,想要看看自家的雌崽崽在不在。只可惜看了一圈也没有发现。
就在她失望的想要收回视线的时候,她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抱着两个雌性的兽人,是她的雌婿——苍凛。
她的目光直接定格在了他怀里的两个小雌性身上,眼神里带着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慈爱。
围着她的雌性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苍凛和溪瑶她们。
只是眨眼的功夫,苍凛已经到了她们面前,放下了怀里的小溪瑶和小溪瑾,一脸欣喜的喊道,“阿姆,您回来了。”
“嗯,”溪禾应了一声,目光直直的落在小溪瑶和小溪瑾脸上。
啸风几个也推开了围着他们的兽人走了过来。
阔别部落近二十载,往日沉稳的眉眼间此刻尽数染着滚烫的欣喜与动容。
他们的目光和溪禾一样,第一时间就落在了苍凛身前两个清丽灵动、亭亭玉立的小雌性身上。
两个小雌性继承了她们阿姆绝佳的容貌,眉眼精致柔和,皮肤白皙细腻,一双眼眸清亮似水,就往那么一站,温婉又灵动,一眼看去便知道是他们雌崽崽的孩子,真是像极了溪月。
苍凛看着眼前久别归来的阿父们,眼底满是真切的暖意,温声开口逐一介绍:“阿姆,几位阿父,这是小溪瑶,是我和月月的崽崽。这是小溪瑾,金阳是她的阿父。”
说着,他侧身让开身形,看向身后快步赶来的三个小崽子,继续介绍:“这是金策、澜沐,怀里抱着的最小的是炎峥。”
这三个不用介绍,就知道谁是谁的崽崽。
小金策身姿挺拔,小小年纪便透着沉稳利落;澜沐眉眼温润柔和,气质清隽;被护在怀里的小炎峥睁着一双墨绿圆眸,软乎乎的小身子乖乖的,懵懂又乖巧。
五个崽子齐齐看着眼前陌生却眉眼温和的四位高大兽人,还有气质温婉柔和的溪禾,心底隐约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是阿姆常常挂在嘴边,外出游历多年,她们从未见过面的阿婆与阿公们。
“快,叫阿婆、阿公。”苍凛轻声叮嘱。
“阿婆好!阿公们好!”
五个孩子齐齐出声,清脆软糯的声音叠在一起,干净又乖巧,甜甜朗朗的落在众人耳边。
溪禾瞬间红了眼眶。
近二十年的漫长游历,她在外面很快乐。可也是心心念念着的都是自家的月月,惦记着她有没有好好生活,惦记着她的幼崽是否平安康健。苍凛他们又是否照顾好了自家的崽崽。
只是他们越走越远,回来一趟真的不太容易。
当年她和兽夫们离开部落时,溪月才刚怀上第二个崽崽。小川佑尚且稚嫩。
一晃近二十年光阴流转,她的月月早已长成独当一面的成熟雌主,甚至已经养育了六个这般乖巧懂事、模样讨喜的好崽崽。
眼前软嫩乖巧的孙崽们,眉眼间皆是溪月的影子,让溪禾心底积攒多年的思念与牵挂瞬间化作滚烫的暖意,堵得她喉头微微发涩。
跃林、啸风、熊山、云翼四个高大魁梧的兽人,此刻全然没了在外游历的飒爽凛冽,一个个放软了周身所有戾气,粗粝的眼眸里盛满极致的温柔与慈爱。
他们走遍千山万水,见惯了山川辽阔、世间百态,却从未有哪一刻,比此刻看着眼前这群鲜活可爱的孙辈,更让人心底温暖踏实。
这是属于他们的后辈,是血脉绵延的牵绊,是漂泊多年最值得奔赴的归途。
“好孩子,都是好孩子……”跃林低声感慨,嗓音带着几分归途的沙哑,眼底满是欣慰。
啸风素来稳重,此刻看着一群乖巧的小崽子,眼底笑意层层漾开,满心欢喜:“长得真好,个个都随月月,俊俏又灵气。”
他不期然的想到了自家的雄崽子,也不知道他在金师部落怎么样了,他们已经很久没有去参加过集换日了,也就没有碰到过。
几个祖辈围着孙崽们,目光缱绻温柔,细细打量着,将一张张稚嫩可爱的小脸牢牢记在心底,欢喜几乎要溢出来。
一旁围观的部落族人看着这温馨圆满的一幕,皆是满脸笑意,由衷为溪禾一家感到高兴。
沉寂片刻,苍凛看着其乐融融的祖孙几人,语气带着几分无奈又可惜的笑意,缓缓开口:“说来也是不巧。”
他顿了顿,继续道:“月月许久没有外出走动,今日难得在川泽他们的陪同下,去了北边溪谷散心玩耍。”
此话一出,溪禾和跃林几个脸上的欣喜微微一顿,眼底掠过一丝真切的惋惜。
尤其是跃林,作为溪月的亲阿父,他真的是很想念自家雌崽。
他们风尘仆仆跨越万里归来,最期盼的第一件事,就是亲眼见到阔别近二十年的崽崽。
满心欢喜奔赴而归,终究还是差了些许缘分,没能第一时间相见。
溪禾轻轻叹了口气,眼底带着浅浅的遗憾,却也并未失落,反而温柔笑了笑:“没事,晚上就能见到了。”
他们回来了,崽崽安稳好好的在这里,晚一点相见,也是一样的。
啸风立刻接话,眼底依旧带着暖意:“左右月月跑不远,北边溪谷离部落极近,很快就能回来,我们慢慢等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