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越往后,受伤的兽人就越多。溪月的眉头皱了起来,今年受伤的人太多了,好像永远也治不完似的。
一个接一个被抬进来,有的断了胳膊,有的伤了腿,有的胸口被撕开一道口子,血止都止不住。
小溪瑶的手在发抖,但掌心粉色的光芒始终没灭。小溪瑾咬着嘴唇,浅绿色的光晕笼着面前那个昏迷的兽人,额头上全是汗。
外面的巫医白术也忙得脚不沾地,带着几个手巧的兽人在角落处理轻伤,草药和绷带用了一筐又一筐,没办法,他的异能早就耗尽了。
可也不能让所有的伤者都压在溪月和她的两个雌崽身上。
地下兽洞里弥漫着血腥味和皮毛焦糊味、炭火味,混在一起,刺得人鼻子发酸。
隔壁兽洞里的雌性都被禁止来这边,怕他们看到自家兽夫或雄崽受伤的样子受不住。
两个年纪大了、已经没多少战斗力的长老站在两个兽洞之间的通道口,亲自守着,面色铁青,谁也不让过。
阿眉抱着小阿朵站在通道口,踮着脚尖往这边看,雪英也站在旁边,怀里抱着小白辰,两个雌性的脸色都白得发灰,但谁都没出声。
不敢打扰溪月她们的治疗,因为那里面肯定也会有她们的兽夫,或者她们今年刚成年的——雄崽。
兽洞外面,兽人们刚经历了又一轮的异兽攻击,此刻都是三五成群的靠在一起,一些兽阶低的兽人将烤好的异兽肉和肉汤分给他们。
苍凛几人的身上也是大伤小伤都有,不过他们并没有去地下兽洞,就怕自家雌主和雌崽担心。他们的伤直接就在巫医那里看了。
吃完了烤肉和肉汤,川泽从空间里取出了一些血藤果,和身边亲近的兽人分着吃了。
这时候也没什么舍得,舍不得了,今年的兽潮很离谱,就连高阶异兽他们已经宰了十几只了。
如果不是他们几个已经是九阶后期了,部落里也多了十几个八阶兽人,七阶兽人也不少,那他们部落今年绝对是——凶多吉少!
突然,天空中传来一声急切的咆哮,那是准备战斗的意思。兽人们瞬间绷紧了神经……
战斗打响了,她们这边可以休息一阵了。溪月从空间里拿了一盆加了参须的鸡汤出来,带着自家的两个雌崽,就着这个环境,就狼吞虎咽的喝了起来。
一直到精神不再萎靡、紧绷,才长舒了一口气。
“阿姆,来两个彩虹果吧,我想吃了。”小溪瑾投进自家阿姆的怀里,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嗯,先吃个长生果吧。”溪月从空间里取了一盘的果子,里面长生果和彩虹果、炎晶果都有,甚至还有软蜜果。
她这次拿出来的彩虹果和软蜜果都是有灵力的,她之前特意在空间里用木灵和治愈异能每样浇灌了两株有灵力的出来。
溪月带着两个雌崽回了这边,雌性们懂事的没有拦着她们问这问那的,而是让开了一条道让她们回去。
回到帐篷里,两个小雌性一连吃完了好几个果子,这才躺下,几秒就陷入了沉睡。
溪月看着自家两个雌崽,有些心疼,这样的事情,本来该是她们成年之后再做的。
“啊呜~”小炎峥跑到自家阿姆身边,嗷呜的叫着。
溪月转头看他,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摸了摸他的脑袋,看向澜渊,“阿渊,你带好他们,我回帐篷换身衣裳。”
“嗯,好,你也休息一会儿。”
“知道了。”
溪月回了帐篷,将门帘放了下来,随后就将外面染了血和土的脏衣服脱掉了,又将自家两个崽崽身上的衣服换掉。这才给她们盖好兽皮被,自己也在另一边陷入沉睡。
外面,巫医和苍涯也知道溪月她们受累了,能不麻烦她们的,他们就自己治了。
时间一点一滴的往前走,地下兽洞的雌性们渐渐放松了下来,其实每年都有这么一招的,只是每次开始的时候,她们还是会紧张,会害怕。
他们部落还比其他部落好,还有三个有治愈异能的雌性帮着治伤。到现在也没听说有谁回归兽神的怀抱了,她们就更……看着溪月三个雌性在的帐篷,眼中满是感激。
……
随着外面又打了起来,溪月三个又开始了争分夺秒的给受伤的兽人治伤。
又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抬进来的是川佑。溪月的心猛地揪紧了。
川佑躺在担架上,左臂垂着,骨头从皮肉里刺出来,白森森的,血把半边身子都染红了。
他的脸白得像纸,但眼睛还睁着,看着溪月,嘴角扯了一下:“阿姆,我没事,就胳膊……”
溪月没让他说完,掌心已经覆上他的伤口,粉蓝色夹杂着绿意的光芒倾泻而出。
她咬着牙,把碎裂的骨头一块一块归位,撕裂的筋肉也在异能的侵入下一根一根接上,血止住了,伤口慢慢愈合。但川佑的脸色还是白,白得发灰。
她直接从空间里拿出了灵泉水,小溪瑶跑过来,将自家兄长扶了起来,让阿姆顺利的将水喂了进去。
“阿姆~”
“阿姆在,放心吧,有阿姆在。你先睡一觉,好不好?”溪月的声音带着些颤抖,自家崽崽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受这么重的伤。
“嗯,好。”川佑的语气轻飘飘的,眼皮动了动,沉沉睡去,他实在是太累了。
“月月,给我吧,我把他抱到帐篷里,给他换身衣服。”澜渊走过来,抱起川佑,走到隔壁的兽洞把他放进帐篷里,轻轻放在兽皮褥子上。
他蹲下来,解开川佑染血的衣裳,一块一块揭下来。伤口虽然愈合了,但血迹还在,干涸的血痂粘在皮肤上,一碰就掉。
溪月从空间里取了一盆温水出来,让澜沐送进去。
澜渊接过水,拿起布,一点一点给他擦洗。手臂上的伤最重,新长出来的皮肉还是粉色的,嫩得像刚出生的幼崽。
澜渊擦得很轻,怕弄疼他,但川佑睡得很沉,一动不动的。
擦完了,换了身干净的衣服,又给他盖好被子。澜渊看了他一会儿,才起身出来。
“月月,小川佑留在兽洞,我出去。”他走到溪月身边,声音不大,但很稳。
溪月抬头看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点了点头,从空间里拿出一碗参汤,塞进他手里:“喝了再去。”
澜渊端着碗直接一饮而尽,低头在她额头上落下一个吻,转身大步走了。
溪月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洞口,深吸一口气,又走向下一个伤者。
她现在只希望这该死的兽潮赶紧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