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月冲出兽洞,弯着腰扶着墙,胃里翻江倒海。刚才在里头一直忍着,现在那股恶心感再也压不住了,一阵阵地往上涌。
“月月!”澜渊跟出来,一把扶住她,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发紧,“怎么了?是不是刚才累着了?”
溪月摆摆手,说不出话,又干呕了几下,才缓过来一些。她直起身,脸色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什么血色。
澜渊看着她的样子,眉头皱得死紧,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不烫,但手心冰凉。他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语气也急了:“我去喊巫医出来,让他给你看看。”
“不用。”溪月拉住他的袖子,深吸了一口气,声音还有些虚,“我没事,就是……闻了血腥味,不太舒服。”
澜渊不信,脸上的焦急之色一点都不少。
附近的兽人和雌性也看到了溪月苍白的脸色,赶紧朝着兽洞里喊。
“巫医,你快出来,溪月雌性不舒服。”
“巫医……”
白术听到外面的喊声,担心的不行。和炎飞说了一句后就出来了……
“小溪月,你没事吧?”嘴里问着话,手已经带上了异能,放到了溪月的身上。
“这……这是……”他的目光看向了溪月,这才多久呀?溪月又有崽崽了。
“巫医,我家月月怎么了?”澜渊焦急的问道。
“小溪月又有崽崽了,你们要当阿父了。”
溪月听着巫医确切的回答,下意识把手覆在小腹上。那个细微的胎动又轻轻撞了她一下,像是一个小小的确认。
“真的,我要当阿父了。”澜渊高兴的一把抱起了溪月。
“溪月雌性又怀崽了!”周围的兽人和雌性们也听到了一个个羡慕的看向溪月。
溪月被澜渊抱着,还没来得及开口,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几个人影就从远方窜出来,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到了跟前。
打头的是苍凛,他连兽形都没来得及变回人形,半人半兽的模样,霜灰色的兽瞳里全是急切。他一看见溪月,脚步猛地顿住,高大的身子微微发颤。
“月月。”他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溪月从澜渊的怀里下来,对上他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心里忽然就明白了——她怀的是苍凛的崽崽。
血脉感应,苍凛感应到了她腹中的孩子。
苍凛从新化为人形,大步走过来,一把将溪月揽进怀里,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东西。他把脸埋在她发间,声音闷闷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月月,我们有崽崽了,我要当阿父了。”
溪月靠在他胸口,听着他擂鼓一样的心跳,轻轻“嗯”了一声。
对于腹中的崽崽是苍凛的,她是真的很高兴。
金阳和金达对视了一眼,都觉得对方不争气。五分之一的机率啊,他们两个还都是金狮兽人,就这,哎!
炎烁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中的羡慕不要太明显。
他看了看苍凛,又看了看溪月,视线最后落在她的小腹上,心中暗道:第一个崽崽是川泽的,现在腹中怀的第二个崽崽是苍凛的,那接下来轮也该轮到他了吧!
他可是第三兽夫。
巫医在旁边看着,眼中含笑,眼看着这几人还得在这儿杵着,忍不住开口打断:“行了行了,都别围着了。小溪月刚才忙了一场,现在需要休息,你们赶紧带她回去。”
苍凛一听,立刻把溪月重新抱起来,动作比刚才还小心,生怕颠着她。川泽在旁边伸手虚扶着,不过他的心倒是彻底落了下来。
不远处的逆风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扎眼得很。他站在阴影处,脸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失落还是别的什么。
看着溪月脸上的笑容,看着她的几个兽夫。嘴角扯了一下,转身走了。
炎烁眼尖,瞥见逆风的背影,皱了皱眉,但没说什么。
苍凛抱着溪月往回走,步子又稳又快。溪月搂着他的脖子,困意慢慢的涌了上来,最后直接在他的怀里睡了。
苍凛抱着溪月回到家,径直上了二楼。二楼是新收拾出来的,前两天刚弄好,在决定谁上二楼住的时候,最后由溪月和苍凛住在了上面。
鉴于澜渊需要水池,靠近院子的金达住的那间给了澜渊住。金达则住进了溪月之前的那间。
澜渊的房间里面被改造了一下,里面既有石床,也有了一个大水池……
他推开房间的门,里面铺着软软的兽皮褥子,枕头是新絮的,塞着晒干的香草,闻着就让人安心。床是用和黑岩树差不多材质的赤心木打的,宽大结实,床头还雕了几朵简单的花,是川泽的手艺。
苍凛把溪月轻轻放到床上,动作小心得像在放一件易碎的宝贝。溪月睡得沉,翻了个身,手搭在小腹上,嘴角微微弯着,不知道在做什么好梦。
他蹲在床边,看了她好一会儿,伸手把她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指尖在她脸颊上轻轻蹭了蹭,这才站起来,轻手轻脚地退到门口。
门没关严,留了一条缝。
楼下,川泽几个已经忙活开了。澜渊在切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轻而规律。金阳在烧火,金达蹲在旁边择野菜,炎烁扛着刚在西边收拾好的新鲜异兽肉回来,放在石台上,招呼川泽帮忙。
“小声点,月月在休息。”川泽瞪了他一眼。
炎烁撇撇嘴,手里的动作放轻了,再次要当阿父,他自然是高兴的,可自己不是崽崽的亲阿父,这高兴又削减了一层。
苍凛从楼上下来,几个人同时抬头看他。川泽放下手里的东西,问:“睡了?”
“嗯,睡了。”苍凛走到灶台边,挽起袖子,“晚上做什么?”
“做个肉汤,再炒几个菜。”川泽看了看灶台上的食材,“月月最近胃口好,得多做几样口味不一样的。”
苍凛点头,接过了金阳手里的烧火棍,蹲在灶前添柴。火光映在他脸上,那双霜灰色的眼睛亮晶晶的,嘴角一直翘着,就没放下来过。
炎烁在旁边看着,酸得不行:“你至于吗?从回来笑到现在。”
苍凛抬眼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写着——你就是羡慕。
炎烁被噎了一下,哼了一声,转身去切肉了。
金达和金阳对视一眼,都没说话。金达低着头择野菜,心里想着自己的努力了,总不能争当最后一名。
金阳倒是平静,只是偶尔抬眼往楼上看一眼,目光温柔。
川泽没参与他们的眉眼官司,专心致志地熬汤。锅里咕嘟咕嘟冒着泡,肉香混着野菜的味道飘出来,弥漫了整个兽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