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川佑眨巴眨巴眼睛，看着面前这个比自己高出一大截的小哥哥，有些害羞地往溪月身边靠了靠。
“小川佑，”溪月轻轻推了推他，“这是金衍哥哥，叫人。”
小川佑小声叫了一句：“金衍哥哥。”
金衍高兴地点头，又往前凑了凑：“川佑弟弟，你多大了？”
“快一岁了。”小川佑回答。
金衍眼睛瞪得更大了：“我才四岁，你不到一岁就能化形，好厉害！”
小川佑被他夸得有些不好意思，小脸微微泛红。
金衍却已经自来熟地拉起了他的手：“走，我们出去玩！你带我看看你们部落！”
小川佑看向溪月，眼里带着询问。
溪月笑着点点头：“去吧，别跑太远。”
小川佑这才跟着金衍往外跑。
两个小家伙手拉手跑出院子，金衍一边跑一边问：“川佑弟弟，你们部落还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
“有！”小川佑来了精神，“有广场，有溪边，还有好大一片草地，我和火烽他们经常在那里玩！”
“火烽是谁？”
“是我好朋友，他是炎狼，还没化形，可好玩了！”
“那快带我去见他们！”
因为小短腿跑的不快，两个幼崽干脆化为兽形跑了。
院子里，溪月看着他们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金衍这孩子，倒是活泼。”溪禾笑道。
金阳站在旁边，眼里也带着笑意：“是挺活泼的，在家也闲不住。”
熊宁凑过来，好奇地问：“溪月，那个小金衍是？”
溪月解释道：“是金砺族长的幼崽，去年在金狮部落认识的，挺可爱的一个崽崽。”
熊宁点点头，又看向院子外面，眼里带着期待。
另一边的阿兰家，除了沉默，还是沉默。
阿兰坐在石床上，看着面前这个自小疼爱有加的崽子，眼眶泛红，嘴唇动了又动，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逆风站在她面前，空荡荡的左胳膊看的人发酸。
不过一年没见，金狮部落也没传回来什么坏消息，又是大部落，她就以为自家雄崽好好的。
可现在站在她面前的……
阿兰只觉得天旋地转，这是她最喜欢的崽子啊。
从小长的就好，虽然兽阶不高，可很受部落里雌性的青睐。
虽然在溪月的事情上做的糊涂，可林娜娜也是治愈异能，也能弥补她心中的不喜。
哪怕是之后决定住在金狮部落，她虽然不舍，可也没什么想法。
可现在……
“阿姆……”逆风开口，声音沙哑。
阿兰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我的崽……”她伸出手，颤抖着抚上逆风的脸，“你受苦了……”
逆风垂下眼，没有躲开。
阿兰的泪水止不住地流，她看着自家雄崽齐肩没了的胳膊，心如刀割。
“林娜娜呢？她怎么没跟你回来？她不是有治愈异能吗？她怎么不给你治？”
逆风沉默了一会儿，低声道：“阿姆，她治了。但伤得太重，她的异能不够……”
“不够？”阿兰的声音尖锐起来，“她是你的雌主！她怎么能……”
“阿姆。”逆风打断她，抬起头，看着她。
阿兰愣住了。
逆风的眼里没有怨恨，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
“阿姆，我虽然失去了一条胳膊，可至少我还活着。”他说，声音很轻，却很稳。
“谁死了？”阿兰其中的一个兽夫冷不丁的问道。
“……炎启，炎启死了。”逆风的脸色平静。
阿兰的眼泪流得更凶了，比起回归兽神的怀抱，她更庆幸自家的崽子还活着。
逆风伸出手——那只完好的左手，轻轻擦去阿姆脸上的泪。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阿兰喃喃着，抱住他，泣不成声。
逆风任由她抱着，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
活着就好。
可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呢？
他想起去年兽潮时的场景，想起炎启和金獠他们一个个倒下，想起林娜娜抱着柱子不肯松手的样子，想起金羽那失望的眼神。
也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在炎风部落，有一个总是跟在他身后叫“逆风哥”的小雌性。
她有一双很亮的眼睛，笑起来的时候会弯成月牙。
是他贪心，想要找更厉害的雌性，过更好的生活。
后来他找到了。
再后来……
逆风闭上眼睛，不再去想。
阿兰松开他，擦了擦眼泪，努力挤出一个笑容。虽然不想，可还是得问出口：“逆风，林娜娜呢？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逆风僵了一下，还是道：“她在金狮部落休息的地方，阿姆，她有崽崽了，是炎启的。”
“真的？”
逆风点点头。
“这也算是兽神保佑吧，好歹让炎启有后了。”阿兰抹了把脸，“饿了吧，阿姆让你几个阿父去做饭。”
“嗯，谢谢阿姆。”
阿兰看着这样的雄崽，再也忍不住，转身跑出去了，逆风的几个阿父也拍了拍他的肩，跟了出去。只留下他和逆川两个人站在屋里。
父子俩相对无言。
好一会儿后，逆川才沙哑着嗓音道：“不行的话，你就留在部落吧，集换日结束，就别跟着林娜娜回金狮部落了，反正……”
接下来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可逆风知道自家阿父话里的意思。
逆风低着头，没有说话。
逆川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着。这是他的崽啊，从一点点长到现在这么大，现在却成了这副模样。
“逆风，”他放软了声音，“阿父不是要逼你，只是……你现在这样，在金狮部落能过得好吗？”
逆风抬起头，看着自家阿父。逆川的眼睛里满是担忧和心疼，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能过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