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璟脸色大变。
他死死盯着虞花凌，心里恨不得撕了她的心一下子裂开了一道口子，顿时漫天的杀意如漏了风。
他没想到虞花凌这时候竟然提起了魏棠昕，还提到他的儿子，她是怎么知道的？
她踏足京城，不过几个月，为何会知道这么隐秘的事儿？
就连京中的贺家人，他都是瞒着的。
当然，除了父亲知道。
难道是父亲出卖了他？
“为了年少所爱，不知道贺大人是不是能打消一点杀心？”虞花凌看着贺璟变脸，心想果然情爱是个好东西，能让人疯魔，也能让人回归理智。
“你是怎么知道的？”贺璟自认为瞒的好，就连他的好兄弟郑简，他都不曾告知，每次回京与魏棠音见面，也都悄悄背着人，这么多年，一年也不过一两次见面的机会。
当然，他没有傻的否认说魏棠昕与他无关，虞花凌既然敢在这时候说出来，自然就是拿捏住了他这个把柄。
“贺大人不用管我是怎么知道的，只需要知道我知道了这件事情，且人已经在我的手里就是了。”虞花凌看着他，“贺大人自诩瞒的天衣无缝，殊不知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不透风的墙，也没有守死的秘密，我知道时，也十分震惊，没想到贺大人与魏家小姐还有这个渊源，按理说，你一个贺兰贺氏嫡长子，足以匹配巨鹿魏氏嫡出小姐，可惜，偏偏魏家长房将三小姐许配给了康王府二公子，宁可选一个嫡次子，也要将女儿嫁入康王府，偏偏看不上贺家长子，贺大人就不恼恨吗？如今竟然还与魏家搅在一起，合谋共逆，真是好大的海涵。”
贺璟被戳中心中多年痛处，怒斥，“你懂什么？”
“我不懂，贺大人自己懂就好，我也不需要懂你的事儿。我只知道，贺大人若想同归于尽，当下来看，你可不划算，我们只有五万兵马，而你有十二万兵马，哪怕方才一战，倒下了一批，也不过几千人，且我已吩咐幽州军突袭时手下留情，不曾伤及士兵们要害，都是大魏子民，我自然手下留情。”虞花凌看着他，“以五万之数，对十二万之数，若是贺大人同归于尽，一起死在这里，是幽州军赚了。当然，贺大人若是觉得我的命更值钱，那你可就要想想，魏棠昕和她给你生的儿子的命，加在一起，是否在你心里，比我还值钱。”
贺璟手骨攥出青筋，无论虞花凌多么厉害，在他心里，当然他年少所爱和所爱之人给他生的儿子更值钱，但是虞花凌就这般堂而皇之说出来，也相当于毁了魏棠昕名声，她膝下的长子，给他生的儿子，即便活着，也永远抬不起头来。
他目光黑沉沉的，“虞花凌，你得意什么？你以为凭你三言两语，便能让我化了干戈？我告诉你，不可能。”
“既然不可能，那就打，我奉陪贺大人。只不过贺大人可要好好想想，魏棠昕和你儿子的命，你就不要了吗？”虞花凌没觉得拿一个无辜孩子威胁人有什么不对，这个孩子投胎时没擦亮眼睛，投胎在魏棠昕的肚子里，本身就是原罪。
战场上，从来就不是过家家，数以万计的兵马面前，何况区区一个孩子性命。
“拿女人孩子威胁人，虞花凌，你可真有本事。”贺璟牙关咬紧，“明熙县主行事不择手段，今日我算是领教了。他们如今在哪里？”
“自然已经被我带来了营州。”虞花凌看着贺璟，“贺大人，念在你受先皇遗诏影响，只要你此时放下兵刃投降，我保证，魏棠昕和你儿子会完好无损地送到你手上，你的所作所为，陛下和太皇太后也会网开一面。”
“说的好听。”贺璟不屑冷笑，“你既然知道先皇遗诏，为何不尊皇命？先皇乃文成皇帝顺位继承人，他顺应天命，理当万朝归一，奈何妖后祸国，牝鸡司晨，谋害先皇性命。如今我身受先皇皇命，扶持京兆王正统，你岂敢在这里大言不惭，说什么陛下和太皇太后网开一面，他们二人如今不过是占了京兆王的位置罢了。”
“若论正统，先皇乃文成皇帝长子，当今陛下乃先皇长子，自古无嫡立长，当今陛下即位，才是正统，京兆王不过先皇之弟，即便兄让弟位，也该在先皇即位时，当朝提出，过所有朝臣审议，立皇储乃国之大事，岂能只凭先皇一封遗诏？当今陛下即位，满朝文武赞成，名正言顺，不是如今出来个先皇遗诏，便能逼迫陛下退位，当今天下，虽是元家在坐江山，但也不只是元家一家之天下。”
“若是照你这么说，先皇遗诏在你眼里，一文不值了？虞花凌，你好大的担子，若论反心佞臣，我看非你莫属。”贺璟自觉找到了攻击虞花凌的理由，“你一个女子入朝，竟还如此大言不惭，蔑视先皇，搅乱朝纲，才是祸国。”
“贺大人仅凭先皇遗诏，便豢养私兵，扶持京兆王即位，那我手里还有文成皇帝的天子剑，怎么说？”虞花凌拿出身上一直背着的天子剑，亮在贺璟面前，“我倒是可以与贺大人好好论论，是你手里不见影的先皇遗诏尊贵，还是我手中文成皇帝的天子剑尊贵？”
贺璟没想到，虞花凌手里竟然有文成皇帝的天子剑，这把天子剑，他年少时自然见过，他一直以为随着文成皇帝驾崩，被封存了起来，没想到，如今在虞花凌的手里。
谁给她的？
太皇太后？
他脸色难看至极，文成皇帝这把天子剑，自他年少时便佩戴，直至驾崩，这把剑的地位，自然不是寻常事物可比，可以说，见此剑，如见文成皇帝。
文成皇帝喜爱小皇后，真是什么好东西都给，在位时便任由她批阅奏折，扶持其家族，参与朝政，死后又给其皇帝暗卫，给其虎符兵力，京畿重地的五营兵马也是她背后的冯家人执掌。
先皇拿什么赢？
他将自己的亲生儿子，亲封的太子置于何地？可曾想过，有朝一日，自己的儿子即位后，死于她的谋害之下？
如今父子二人早已在九泉相见，文成皇帝可曾后悔？
“贺大人，野心是个好东西，但野心太大了，就容易万劫不复。如今我给贺大人一条回头路，贺大人不妨考虑一二，跟我死战到底，对你没有丝毫好处。”虞花凌趁机许诺，“若是贺大人放下兵戈归降朝廷，魏棠音和你儿子，我代康王府作保，不予追究，都是你的，前半生你求而不得，深受其苦，后半生年少执念了结，如花美眷相陪，膝下有爱子尽孝，给你一个和美，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