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块金锭!
可以在瑨京买一套宅子。
绝对是远远超出的足够了……
“家兵们可以强行挤一挤,暂时全部都睡去中等山洞。等下一次,雨势再减弱的空当,我们再出来搜找新的容身山洞。”
东方临霆的脸色堪称冷淡无波。
娄星芙被戳中了死穴,这下更是恐慌无措!
她浑身都僵硬了:“不,不用还给我的……家兵们就住着,也不必去挤,哪需要特地这么麻烦呢……”
黄家主要让回大山洞给她?!
那岂不是收回让她跟着他们这一点安排了!
这绝不能够……
她自己一个人住大山洞干什么,她在意的想要的是这个吗?!
宽敞是宽敞了,可是也不过一个偶尔歇脚的山洞而已!
比起跟着黄家主,比起留在黄家主身边的可能性……
那简直不值一提。
娄星芙原本还幽怨自怜,甚至透漏着隐隐对东方临霆的嗔怪,认为黄家主对她也太无情,放着她一个和大家都不熟悉的年轻姑娘在别处待着,而不亲自管她?
他也放得下心吗?
太心狠了吧……
可东方临霆这话一出,立马就像一座大山,将娄星芙死死地压在了下面!
黄家主他们不是非她的山洞不可!
占用了的确是占用了,但不等于她就是全部人的大恩人,可以为所欲为,予取予求了……更不等于她能以超然的身份自居,妄想得到什么任意提出的优待了……
娄星芙想哭,但又觉得慌乱,她有了一种莫名的即将失去感……
她在内心跟自己说,她不怕丢脸,不怕黄家主一时疼爱别的女人,也不怕她及不上池黛,最怕的就是黄家主不要她了。
——黄家主想甩下她离开,就此抛弃她!
“别,别,千万别折腾家兵们……”娄星芙的呼吸开始急促了,神志回归,赶紧挽回道:“我一个清瘦女子,栖身需要多大的地儿?也是浪费了大山洞,当然还是让给家兵们住吧,我不用住大山洞的。”
又想到了,这样她就只能和那个戴星同住了。
黄家主所在的这个洞穴,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有她的份儿!
娄星芙心又酸得能拧出汁儿,也有点想咬牙,不过在黄家主带领众人和她划清界限面前,她还是用理智压了下去:“我就和戴星一块就行,同为女子确实能作伴,也有小话可畅谈……”
究竟还是强烈不甘心。
娄星芙认了这令她失望到底的眼前事实,但她忍不住在黄家主的面前故技重施:“反正,池黛也正好像是不太喜欢我,就让池黛和黄家主住在洞穴。”
“戴星对我友善亲近些,我和戴星住在一处,也是更合适的……”
此时,一阵猛风吹来,风中已经有了雨水的凉意。
这场倾盆大雨马上就要下了。
池黛懒得和这女子废话了,站在东方临霆侧后方的位置,只冲她一笑说:“我不太喜欢你?证据呢,我对你说过什么做过什么,列举出来。”
娄星芙一噎。
呃,池黛对她不喜欢的凭据?当然是没有了。
因为她就是为了黄家主,天然就和池黛敌对,她是自己先不喜欢池黛,能有什么证据?!只不过想暗暗影射池黛性子尖刻,营造自己被针对了的弱势形象。
却未料到,池黛不向黄家主解释自己没有,反而如此不要脸,直接逼问自己这个苦主!她还真难对付。
见娄星芙噎在了那里,明显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的样子。
池黛又一笑,干脆地说:“列举不出来了?那你凭什么说我不喜欢你,就凭你一张嘴?你是胡说的?还是故意的?还是故意胡说的?!”
三连发问,直白挑破,问得娄星芙面色阵红阵白,一个字都道不出来。
但她怕自己在黄家主眼里的形象变质了,又急着想澄清,迫切出声:“不是的,我没有胡说……”
“你没有胡说?那回答我啊,你为什么说我不喜欢你?”
池黛截然打断了娄星芙的话音,压根不给她留余地,明白了当的反问,娄星芙一下子又失语了。
池黛轻笑一声:“让你说理由你又哑口无言,但你污蔑别人的时候又怪能说会道。”
“至于我喜不喜欢你呢,我觉得你先要清楚一点。”
“那就是我和你——不!认!识!”
“别说有多熟络了,我们连认识,都并、不、认、识。”池黛一字一顿地微笑道:“请问,我对你谈得上什么喜不喜欢?一个陌路人,因为山洪暴雨偶遇一程罢了,为什么你会觉得,我对你有那么多感受?”
“娄姑娘,没有的,你好像想得太多了。”
“我对你完全就是——无感。”
“没有任何态度。”
“因为我和你没关系,你是哪位,你做什么,也不关我的事。”
“另外,基于我们完全是陌生人的关系,你不会以为,我要对你热情友善、温柔体贴、样样周到,才算合格吧?”
池黛摇了摇头,依旧微笑,却直说:“不好意思,这就绝无可能,不过我有一点好奇得很。”
她顿了顿,当着几个其他人的面,问娄星芙道:“你对我们任意一个家兵,都会这么在乎对方喜不喜欢你吗?如果我们的队伍里有婢女,你也会在乎每一个婢女在不在乎你吗?”
但池黛没给娄星芙回答的机会。
她就自个接道:“你绝对不会在乎吧,你连哪个家兵是哪个都分不清,因为你才来半天。所以——”
她又笑了,直直地盯着娄星芙的双眼问:“我想知道,你为什么独独拿我对你的态度说事?”
“娄姑娘,你对我到底最在意什么才会这样?”
风吹过,风势越来越猛了,夹杂着明显的雨花和水汽,并且还开始发出了“呜呜”的声响。
天色也已沉得很昏暗。
娄星芙站在那里,心口也仿佛直灌凉风,躯体僵直得厉害,连手指都曲不了了。
她就这么恐中带滞,惊中带凝地望着池黛,一丝音节都发不出来。
太直指中心了。
池黛提出的问,太揭示她的本质用心了。
娄星芙别说是辩驳、澄明,她就算有话可说,她也不敢道明,难不成她要回,一切都是因为黄家主?!
就因为池黛是黄家主的女人,她才会拿池黛对她的态度说事?!
在娄星芙的心底最深处,她会是黄家主的正室妻子,那么以后,她就是池黛头顶上的主母。
所以她当然在意池黛对她的态度,够不够礼貌客气,够不够友好热情,够不够恭敬有加,甚至——
池黛面对她的时候,下意识的,懂不懂得退让!
因为这是池黛作为小妾,该守的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