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欢。”荣柯的声音里带着笑意，快步走到她面前：“看你这般用功，倒比为娘当年修炼时还要上心。”
“娘亲。”清欢笑着站起身，顺势挽住荣柯的胳膊。
荣柯拍了拍她的手，侧身让出身后的位置：“对了，这是你族妹荣清卿。昨日她有事不在家，今日她一回来就急着来见你。”
荣清欢这才注意到，荣柯身后站着一个穿水蓝色长裙的少女，一双清澈却带着几分探究的眼睛一直落在她身上。她约莫十五六岁年纪，眉眼精致，肤色白皙，周身灵力波动内敛却雄厚，竟已是元婴巅峰的修为。见她看过来，她微微颔首，声音清脆却带着几分疏离：“大姐。”
荣清欢轻轻一笑，目光在她脸上顿了顿。荣清卿的眉眼与荣柯也有几分相似，不过多了几分生人勿近的清冷。尤其是那双眼睛，看似平静，深处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在估量着什么。
“我一回来就听到大家说大姐半日筑基，天赋非凡，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荣清卿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
她的语气听不出褒贬，可荣清欢却敏锐地察觉到，对方周身的灵力在提到“半日筑基”时，微微凝滞了一瞬。她心中了然，轻轻笑了笑：“不过是侥幸罢了，比起二妹元婴巅峰的修为，还差得远呢。”
荣柯在一旁看着姐妹俩互动，脸上露出欣慰的神色：“你们姐妹俩以后要多亲近，清卿你修为高，多指点指点你大姐。清欢你也别着急，慢慢来。”
荣清卿点头应下，目光却又一次落在清欢身上，像是要将她从里到外看个透彻。荣清欢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笑意不变，心中却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这荣家二小姐，对她这个突然回来的大姐，并没有表面上这般欢迎。而她在荣家的日子，恐怕也不会像想象中那样平静。
茶水间的窗棂漏进几缕春日的天光，落在青芝素色的衣袍上，浮起一层细绒似的光晕。他指尖凝着淡青色的灵力，正缓缓注入陶壶，壶底的灵木炭便腾起幽蓝的火苗，将壶中清冽的灵泉水煮得咕嘟作响。水汽顺着壶嘴袅袅升起，模糊了他俊秀却略显落寞的眉眼。
自从那日大小姐荣清欢冷着脸拒绝他伺候后，他便被荣珍安排在了这茶水间。他望着氤氲的热气出了神，直到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才猛地回神。
“青芝，给我来杯灵茶。”
荣清卿的声音带着几分惯有的娇柔，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热切。青芝忙敛了心神，取过一只白瓷茶杯，手腕轻翻，琥珀色的灵茶便如丝线般落入杯中，不多不少刚好七分满。
“二小姐，给你。”他垂着眼，将茶杯递过去，目光刻意避开她的脸。
荣清卿伸手接过茶杯，指尖却故意在他手背上轻轻一擦。她端着茶杯，没有立刻喝，而是微微侧身，一双秋水似的眼睛紧紧盯着青芝的脸，像是要从他眼底读出些什么。良久，她才轻轻抿了一口茶水，舌尖尝到灵茶特有的清苦与回甘，嘴角却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我听说大小姐不喜欢你在跟前伺候。”她放下茶杯，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几分试探：“若是在这边呆着不开心，你可以来我院中……我那院子里没人会给你脸色看。”
她说着，便伸出素白的手，想去拉青芝的衣袖。青芝像是被烫到一般，猛地后退一步，袖摆带起的风拂过桌面，将茶杯晃得轻响。他脸色有些发白，声音微微发颤，却带着抗拒：“二小姐，请自重。青芝是大小姐的人，只愿伺候大小姐。”
荣清卿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却并未生气。她收回手，指尖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沉默片刻后，忽然又笑了起来，那笑容里带着几分冷意：“青芝，别急着拒绝。我知道你心里念着大小姐，可她未必领情，我会一直等你。”
说完，她不再看青芝，转身提起裙摆，脚步轻快地走出了茶水间。木门被轻轻带上，发出“吱呀”一声轻响，茶水间里又恢复了先前的安静。只有那杯没喝完的灵茶，还在冒着淡淡的热气，最终也一点点消散在空气中，只留下杯壁上一圈浅浅的茶渍。
青芝望着紧闭的门，缓缓握紧了拳头。指节泛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发慌。他重新走到陶壶边，添了些灵泉水，幽蓝的火苗再次跳动起来，水沸的声响缓缓响起……
轻柔的风卷着晚樱花瓣，落满荣清欢院中的石板。她对这满院芳菲视若无睹，指尖凝着一缕淡青色灵气，正顺着荣家功法的法门缓缓归入丹田。灵气流经经脉时的微痒与酸胀，是她此刻唯一能感知到的鲜活。
院外传来细碎的脚步声时，她正收功吐纳，长长的浊气化作白练消散在空气里。青芝端着新沏的云雾茶进门，脚步放得极轻，却还是在门槛处顿了顿。他已伺候了大小姐半月，从未见她正眼瞧过自己，更遑论说上一句话。
“大小姐，茶好了。”青芝将茶盏放在石桌上，声音细若蚊蚋。
荣清欢擦了擦指尖的薄汗，目光落在院角那株老松上，仿佛没听见一般。她的心思全在方才修炼时遇到的瓶颈上，那缕灵气在丹田处总是难以聚成气旋，想来是需要更精纯的灵气辅助。至于青芝的存在，于她而言，与院中的石桌、松树并无二致。
这般情形落在荣珍眼里，回去便禀给了荣柯。荣柯坐在书房的梨花木椅上，手指叩着桌面，眉头微蹙。
“清欢身边没几个人怎么行，她这个年纪，应该多结识朋友，而不是每日都关在自己的院子中闭门不出。不然，这诺大的家业，她怎么顺利接手。”
荣珍闻言，忍不住道：“青芝性子太柔，胆子也小，入不了清欢的眼。家主，我觉着得重新找几个小侍给她。”
荣柯沉吟片刻，说道：“你去挑一批小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