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彻底崩溃,仰头大哭:
“我原谅你了...”
“我原谅你了...”
“你这个疯子,为什么要这么逼我?”
陈婉清大恨,她恨萧信骗她欺她,却从没想过要杀了他!
他和她,一道经历那么多风雨,怎么会想要他死?
连她自己都没想好,要拿他怎么办,他却彻底击溃她想要离开他的心!
他居然拿自己性命威胁她,要她原谅他?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简直是强人所难...
陈婉清眼前浮现两人相识以来的点点滴滴,她的心防,瞬间塌陷...
“我杀你做什么?”
眼中的泪汹涌落下,陈婉清哭的无助极了,“我杀你做什么....”
“呜呜呜...”
“你这个疯子,就知道威胁我——”
萧信拔了刀随手掷掉,浑然不顾血液涌出,一双手臂死死抱住陈婉清,亲吻她湿漉漉的面庞。
“婉婉,婉婉...”
他的脸霎时间亮起来,不停的亲吻着她,“我真高兴...”
陈婉清顾不上骂他,双手死死按住他伤处,朝外大叫:“来人—!”
“来人啊——!!”
萧信任由她按住他的伤处,看着她神色无比焦急的样子,嘴角上扬,眉目舒展。
他紧紧抱着她,低声安慰着:“别怕,一点小伤!”
“且死不了!”
鲜红血液顺着她的指缝不停滑落,萧信的脸色更白了些,陈婉清一颗心提高,双手紧紧的按住他的伤处,哭的说不出话来。
萧信亲吻着她的泪眼,深情缱绻,心满意足:“婉婉哭什么?”
陈婉清又惊又怕,他却笑的十分开心:“我若失血过多,立时死了,你就彻底不会恨我了,是不是?”
“等我死了,你会不会想我?”
“还是会立即改嫁他人?”
见他都这个时候了,还只顾着说笑,陈晚清发出一声尖锐爆鸣,厉色道:“萧信,你这个疯子——!!”
萧信大笑起来,他摸着陈婉清的发,吻她鬓边,声音中满是愉悦:“婉婉,你说的没错,我就是个疯子!”
“这辈子,注定要和你在一起!”
“生死相依!”
他不去管伤处,也不去管她手上黏腻的血,只捧着她的脸,细细亲吻。
陈婉清哪里有心思与他亲密,只是看着门外,却不见人进来。
萧信扳过她的脸,将她大红里衣塞在她手中,按在伤处。
“按好,别松手。”
陈婉清气的脸都红了,颤着声音骂他,“你不要命了!”
“我只要你。”
他浑然不顾自己与陈婉清狼狈模样,只是与她耳鬓厮磨。
似乎能与她缠绵,是比命还重要的东西!
缠绵过后,他将陈婉清按在怀中,低低的喘息着。
陈婉清头枕在他的肩上,面色绯红。
萧信单手枕在脑后,轻轻抚摸着她散落的发,唇角含笑,神情安宁。
好一会儿,陈婉清回过神来,要叫人请林一针过来看伤。
萧信止住她,“没大碍,我自己上药就好。”
抱着陈婉清去洗浴,萧信唤人进来收拾床榻。
陈婉清靠在浴桶内出神,萧信从后搂住她,“在想什么?”
她身心俱疲,只得深深吸气,竭力稳住纷乱心神:“能不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
“明月楼,算计我的不是李霁他们吗?”
“为什么...你会是孩子们的生父?”
萧信将她从浴桶内抱出来,擦干水珠穿上衣衫。
靠在枕上,他拥着她,低声讲述,声音暗哑低沉:
“我那时毒发,去了明月楼,想要调息。”
“谁知你却撞入了我的怀中。”
“我认出了你,你那时中了药,神志不清....”
“我没有推开你...放纵一切的发生。”
“我...”他声音压低了几分,神情更是忐忑不安:“我当时跟你承诺,说我会娶你,让你等我上门提亲。”
“可等我出京一月后回来,你竟然不记得我,而你居然怀了我的孩子...”
“在泾县,我叫林一针给你诊脉,才知道你中的药,会让你忘记那日发生过的事情...”
萧信小心翼翼去看陈婉清,见她眼睫低垂,一径沉默,心不由得提的更高。
“那你为什么从不跟我坦白?”沉默半晌之后,陈婉清问。
萧信苦笑一声,“婉婉,我不敢赌。”
“那时,我问了你好几次,你说若是知道孩子生父是谁,定要杀了他...”
“我怎么敢提?更别提我还想要你嫁给我...”
他仿佛劫后余生一般,神情中满是庆幸:“好在你居然愿意生下两个孩子...”
陈婉清抬眸看他,神情冷若冰霜:“所以,你拖到现在才讲?”
“笃定我彻底离不开你,拿你没法子?”
萧信神情一僵,在她的目光中,整个人仿佛一寸寸矮下去。
他顿时心虚气短,“婉婉,你生气就发作出来...”
“但你答应我的,已经原谅我,就不能再提离开我的事情。”
他搂着她,连声唤她。
想着他拿命威胁她,陈婉清心里怒气翻涌,却又无可奈何,“我自是原谅你...”
“你还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萧信忙摇头,“没有了。”
陈婉清狐疑看他,“若有,你老老实实交代,日后叫我发现,饶不了你..”
“再没有了,我的秘密都告诉你了。”
萧信连声保证,又叹息一句:“我一直等着你自己发现,你却迟迟发现不了,我只能自己坦白。”
陈婉清立时双眉一蹙,萧信忙告饶,“你等着,我给你看样东西。”
起身下地,取了一个紫檀木匣子过来,放在陈婉清面前。
“你打开看看。”
陈婉清迟疑看他,“是什么?”
萧信无奈,开了匣子,取出里面一枚玉珏。
这玉珏为龙形,首尾相连弯曲如环,上吻上翘下吻后翻,口大张怒目圆睁,如长啸模样,颈后鬣毛向后飘拂,神形兼备,灵动飞扬,一看就不是凡品。
陈婉清一见之下,立时变了颜色。
萧信在她要翻脸前,忙提醒她:“我告诉过你多次,里面有东西,要你看的,你总是碰都不碰...”
陈婉清气的咬牙。
萧信忙搂着她,抚摸她的背,“好婉婉,别气了...”
他将那五彩丝绳系的玉珏放在陈婉清手中,“我明示暗示,想要你发现这枚东西,你若看见,自然明白,我就是那个人...”
“那日,我将这玉珏的另一枚,交给你,作为信物...”
“道是等我回京,就来见你...”
“谁知,你居然忘了我。”萧信声音落寞,片刻后又舒了口气,“好在我连夜赶回,不然还不知道你居然怀了我们的孩子。”
“婉婉,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嫁我。
谢谢你,愿意生下两个孩子。
谢谢你,原谅我。
谢谢你,在你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能够信任我,爱上我。
遇见你,是我此生最大的幸事。
今生今世,乃至来生,我都不会放开你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