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婉....”
萧信见她脸色泛白,眼角滚落出泪水来,他顿时慌了神,将她紧紧搂在怀中,贴着她的脸庞,一叠声的道歉。
“婉婉,别哭,是我对不住你...”
“你打我骂我都好,别哭...”
陈婉清脑海中空白一片,她神情茫然,自己哭了吗?
困扰她多时的真相,告诉她,她该高兴不是吗?
但陈婉清这一刻,仿佛神魂离体,漂浮在半空中,俯瞰着萧信抱着另一个她,连声道歉,轻声哄慰。
“婉婉,婉婉...”
萧信见陈婉清目光呆滞,神色茫然,他更慌乱了几分,声音骤然大了几分。
陈婉清身体一震,彻底惊醒。
她转头看他,仿佛还没从茫然神情中抽离,“什么?”
萧信仔细看她神情,眼神隐隐痛苦,“婉婉,你罚我罢?”
“你打我,骂我,都好...”
“千万别不理我。”
陈婉清耳边回荡着萧信的话,“明月楼那日,是我。”
她惊叫一声,一把推开萧信,手脚并用朝后退去。
萧信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伸出手要扶。
陈婉清神色惊恐,张大嘴巴,胸口剧烈起伏着。
他指尖触碰到她的那瞬,她躲开他的手,面容痛苦,凄厉大叫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你别碰我——”
萧信伸出的手,僵在半空,脸上满是后悔。
“婉婉...”
“啊...”陈婉清捂住胸口,哭的声嘶力竭。
“婉婉...婉婉....”萧信神情愧疚,眼中含泪,“我....我...”
陈婉清看萧信一眼,泪眼中满是不敢相信,她转过头去,哭的不可抑制。
“婉婉...”萧信想要靠近她。
陈婉清整个人朝床角缩去,她抱头痛苦大叫:“别过来...”
“别过来...”
她的哭声在卧房内回荡,萧信紧紧闭眼,脸上满是懊悔。
“婉婉...”萧信不顾陈婉清反抗,一把将她抱在怀中,“婉婉,婉婉,你听我说...”
陈婉清奋力挣扎,却怎么也挣不开,她手脚并用想要挣脱萧信怀抱。
萧信神情急切,提高声音:“婉婉!”
陈婉清身体一震,愣愣看他,眼中泪珠无声滑落,“萧信...”
“是你啊...”
是你在明月楼污我清白...
是你做了这一切后,当做无事发生...
是你任由我陷入旁人设计好的陷阱,眼睁睁看我在绝境痛苦挣扎...
“啊——”
她彻底崩溃,扬手狠狠打了他一巴掌,怒红眼眶质问他:“你骗我?”
“我...我...”萧信语无伦次,一时不敢看她眼睛。
前世今生回忆交织,陈婉清思绪陷入混乱,“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是你害了陈家,是你害了我...”
萧信忍不住落泪,“婉婉...我....我确实骗了你,但我对你的感情是真的...”
“骗子!”陈婉清浑身颤抖,一把推开他。
“我是真的爱你...”萧信急切无比,“婉婉....”
陈婉清死死捂住耳朵,“我不听!”
“你这个骗子!”
“彻头彻尾的大骗子!”
萧信死死搂住陈婉清,连声唤她。
陈婉清竭力挣扎,“放开我,你这个骗子!”
萧信禁锢住她,半点没有要松开的意思,“婉婉...”
“是我对不起你....”
“婉婉,我不是有意要骗你的...”
“你听我说...”
“滚!”陈婉清双手用力,一把将他推开,“滚出去!”
“婉婉....”
“滚啊——!!”
陈婉清一把抄起压枕的玉如意砸了过去。
萧信头一偏,那玉如意砸在地上,当啷一声,碎成几瓣。
他看着陈婉清,她红着眼眶死死瞪着他,眼神含着怨怒。
“滚出去!”
萧信的心,不由得一颤,陈婉清从没有用这样的眼神这样看过他。
他仿佛被那眼神灼伤一般,无地自容的下床。
陈婉清整个人缩成一团,将脸埋在膝间。
她痛哭失声,紧紧闭着眼睛,想要冷静思考。
可浮现她眼前的....
是上一世,被困梁家后宅...
是上一世,孩子被掉包惨死...
是上一世,父兄被害...
可现在萧信告诉她,明月楼那日,是他!
她那么信任他!
他却从来没有提过,哪怕一句!
哪怕她问了无数次,他亦没有坦白过一句。
自从嫁她,他一步步走进她的心里,她敞开心扉接纳他。
她想,他那么好,自己必定不会重蹈覆辙,陷入上一世家破人亡的困境。
可他却在她最幸福的时刻,亲手打破幻象。
原来,他才是两个孩子生父!
一路走来,他对她的包容,对她无条件的好,都只是因为她怀了他的孩子!
而他,这个假太监,世人眼中已经绝嗣的人,自然是需要有人为他生下这见不得光的血脉!
陈婉清身体忍不住发抖,曾经她也疑惑过,上一世他为什么没有出现在她的面前?
既然他对她这么好,那上一世呢?
他在哪里?
上一世....
明月楼是他。
他知道她的遭遇吗?
他知道孩子惨死吗?
他知道她被周染芳梁廷鉴李霁齐侧妃他们算计吗?
陈婉清紧闭的眼中,泪水止不住的涌出,她死死咬唇,想要止住心底的翻涌怨念。
前世的教训还不够惨烈吗?
明明重生的时候,她十分警惕,可后来她居然一点点卸下心防...
对他不设防。
可他,居然在她最信任的时刻,亲手捅了她一刀。
她那么爱他!
陈婉清肩膀抖动,无声哽咽。
原来都不值得。
都是假的。
萧信立在床旁,盯着床上缩成一团的人,他抬脚想要上前,脚下却仿佛有千斤重,迟迟动弹不得。
好半晌后,听着那细碎隐忍,断断续续的哭声,萧信再也按捺不住。
他大步上床,一把将陈婉清扶起来,看着她眼眶泛红,泪水无声滑落,仿佛灵魂被抽离,他顿时眼底猩红,神情痛苦。
前一刻,她还是在他掌心盛放的海棠花,娇羞无限。
这一刻,她神情茫然无措,完全沉浸在悲伤中,仿佛鲜花失去水分,即将凋零。
萧信心里尖锐刺痛,“婉婉,我知道我做错了。”
“你生气,打我骂我都好...”
“别这样...”
萧信握着陈婉清的手,去掌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