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接下来的吃饭时间里，慕心凝小口舀着布丁，垂着眸安静听炎太讲神界的旧事。
一直没出声的烬却在意识里渐渐皱紧了眉。
四大狂魔、虚空之神、幻神、元素主神……
桩桩件件炎太都能说出个门道，可偏偏有个至关重要的名字，他从头到尾提都没提。
下一秒，几条暗紫色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桌沿探了上来，指尖轻轻叩了叩实木桌面。
炎太正咬着一块烤羊排，低头瞥见那截晃悠的触手，手里的刀叉“当啷”一声磕在餐盘上。
他猛地抬头，又飞快扫了眼四周，然后才压着声音低吼道：“邪神大人，虽说这里没有其他人，但你要是不小心被人看见了怎么办？”
也不知道那些Npc会作何感想。
炎太说完，表情紧张地盯着门口。
“无妨，我有话要问你。”
烬的声音直接在车厢里响起，冷冽低沉，不带半分情绪。
“此前在别的副本，我们遇见过一个叫枭的人，他亲口提到了‘破坏神’，还说托此人的福，魔军已经蓄势待发，可这么重要的存在，你刚才只字未提。”
他非常确定自己没有记错，枭是提过这个人的。
“破坏神？”
炎太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的一声笑出来，他靠回椅背上摆了摆手，满脸的不以为意。
“那只是个老掉牙的传说而已，你们居然还当真了？”
慕心凝眨了眨眼，她觉得有些奇怪，炎太似乎并不相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
可她回想了一下，烬确实说的没错啊？
总不能是他们听错了吧？
“传说？”
烬的触手瞬间绷紧了几分，车厢里的空气莫名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人只存在于故事里？”
慕心凝也放下了银勺，琥珀色的眼眸定定落在炎太脸上，带着几分探究：“具体怎么回事？”
见两人都一脸郑重，炎太也收了嬉笑的神色，挠了挠赤色的短发，语气正经了些许：
“这事是我小时候偷听到我爹跟星神塞莉亚谈话才知道的。“
慕心凝觉得这小子还真爱偷听别人说话。
炎太说明道：“星神执掌星轨占卜，她早年算出过一则‘星之预言’——在冰神身陨之时，便是神坠之时，破坏神将会降临。”
他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玻璃杯壁，顿了一顿。
“这预言已经传了好多年了，但从来没应验过，久而久之大家就都当是吓唬人的传说了，反正小爷我长这么大，别说破坏神，连冰神都没见过。”
炎太耸了耸肩。
“没见过冰神？”
慕心凝微微蹙眉。
“你方才说元素主神各有其位，那里面难道没有冰神吗？”
她问。
“早就没了。”
炎太撇了撇嘴，语气里掺着几分说不清的惋惜。
“在这预言出现之前，冰族一脉在一场神魔大战里已经灭族了，最后只剩一位冰族公主活了下来，按规制她本该继任冰神之位，可……”
“可因为那个预言，她未能成功继位，对么？”
慕心凝轻声接过话头，瞬间理清了其中的关节。
“可不是嘛。”
炎太摊了摊手。
“神也不是永生不死的，她一旦坐上冰神的位置，就总有身陨的一天。”
“到时预言要是真应验，破坏神降世，整个神界都得跟着陪葬，谁担得起这个罪责？”
慕心凝皱眉，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这么说继位虽是理所应当，但恐怕神王不会同意吧？”
作为神界的王，肯定要顾全大局。
炎太点头：“所以当年神王亲自下令，不准那位公主继任神位，连带着冰元素都成了不详的象征。”
他神色里藏着几分不认同，似乎也为那位公主的遭遇感到惋惜。
“现在神界里基本没人修炼冰系魔法，提都很少有人提，这位公主之后怎么样也无人知晓。”
慕心凝沉默了。
封禁的神位、湮灭的族群、悬在所有人头顶的预言……
就算把这些字眼串在一起，也没办法把冰神跟破坏神的事联系在一起。
因为冰神不被允许继位，按理来说，神王已经从根源上断绝了预言发生的可能。
“可我们确实从枭口中听到了破坏神。”
烬的声音再次响起，比方才沉了许多，还多了几分笃定。
餐桌旁的暖意瞬间散了大半。
炎太脸上的漫不经心彻底褪得干净，他攥紧手里的叉子，指节绷得发白。
从前他总觉得这预言是老辈人编出来的空话，神界安稳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会凭空冒出来什么灭世的破坏神。
可现在不一样了。
就连邪神都亲口证实有人提过这个名字，而且暗魔和毒魔的事都还没有头绪，现在又凭空多出个破坏神。
一时之间仿佛发生了很多事，可他都不知道。
炎太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
“不可能啊……”
他喃喃自语，眉头拧成了一团。
“我被扔进来之前，神界明明还好好的，暗魔和毒魔一直被压在边境翻不起浪，怎么会突然……”
他猛地抬头看向慕心凝，赤色的眼眸里第一次浮上真切的慌乱。
“难道我被丢进来的这段日子里，神界真的出事了？”
那老爹他……还好吗？
还有火族的大家都还安好吗？
炎太陷入了自己的思绪之中。
慕心凝没有答话，只是垂眸看着餐盘里剩下的半块布丁，方才还甜润的奶油此刻尝不出半分滋味。
列车在黑暗的地下隧道里平稳疾驰。
车厢里，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脸上，却半点也驱散不开两人心头的寒意。
如果预言不只是传说。
如果破坏神真的已经降临。
那远在神界的母亲，还有其他神明，此刻正在面对着些什么？
真的好担忧啊……
烬的触手轻轻搭在慕心凝的手背上，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无声地递来安抚。
“别慌，现在说的这些都只是猜测，之后总会有办法弄清楚的。”
慕心凝轻轻点了点头，指尖微微收拢。
炎太深吸了一口气，把翻涌的慌乱强行压下去，又摆出往日桀骜的模样，只是语气里少了几分嚣张，多了几分硬撑的坚定：
“怕什么！等我们闯完副本出去，等找到出口，小爷就马上回神界看看，若真有什么破坏神，小爷一把火连他带魔军全烧干净！”
话虽说得狂妄，可他攥紧的拳头却泄了底。
窗外依旧是望不到头的浓黑。
学院列车载着各怀心事的两人，朝着迷雾重重的元素学院，一路疾驰而去。
? ?【作者小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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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夜爆肝战士已阵亡（睡啦睡啦ovo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