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晓魅低头写清单间隙顺手拿起一块塞进嘴里,甜香在舌尖化开,紧绷的心绪放松不少,抬头冲尧蛰弯眼一笑,狐尾轻快晃了晃。
清点完药草,天色已然沉下,九尾花谷上空升起细碎狐灵萤火,点点微光落在花海间。
狐族长老递来各族妖族送来的书信,狼族、鹿族、灵鸟族尽数愿意拿出族内独有灵材送往如愿阁,只求换取凡界祁恩炼制的疗伤丹膏、谢奕凰整理的人体疗伤医册。
胡晓魅逐字细读书信,细细记下各族所需之物,在帛布上划分出妖族专属交换区域,写明凡界药材兑换标准,避免后续交换时产生纠纷。
“狼族擅长捕猎,身上多有筋骨旧伤,需多备祛瘀丹膏;灵鸟族羽翼易受烈火灼伤,云花润肤膏要预留一批;鹿族常居深山,极易沾染湿瘴,解瘴手记优先供给。”胡晓魅轻声念叨,笔尖不停记录。
尧蛰俯身,顺着她的字迹往下看,轻声提议:“不如定下交换规矩,凡心怀善念、只为求医疗伤之人,交换价格从优;若心存歹念,妄图借灵草炼制邪物,阁内傀儡会直接触发剑阵,不予交易。”
“这个规矩极好!”胡晓魅眼睛一亮,立刻在清单顶端添上交易准则,“和苏怜的净念阵刚好呼应,内外双重防备,绝不让邪人利用如愿阁作恶。”
忙至夜半,所有物资清单、交易条例尽数拟定完毕,胡晓魅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后背轻轻靠在尧蛰肩头,连日奔波筹备的疲惫此刻尽数涌上来。
尧蛰顺势抬手扶住她的腰,将人稳稳揽在身侧,指尖渡去一股温和狐灵之力舒缓她劳损经脉:“累了?先回偏殿歇息,余下物资分装之事交给长老便可。”
胡晓魅摇摇头,抬头望向窗外漫山九尾花,眼底满是憧憬:“不累,一想到三日后楼阁便能开始搭建,以后凡人与妖族不用再跨越两界寻药,就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往后有我陪你守着如愿阁。”尧蛰低头,额头轻轻抵着她的,“不管是打理物资、接待两界生灵,还是上山采药、下山义诊,我都陪着你,不会让你一人扛下所有。”
自家小狐狸既然喜欢如愿阁,那么尧蛰愿意陪着她一起闯一闯。
胡晓魅脸颊泛起一层浅粉,连忙偏开脑袋,九条狐尾却不受控制地缠上尧蛰的手臂,小声开口:“等阁楼彻底落成,我想在中庭种满九尾花和凡界的云花,一边是妖界花香,一边是凡界草木,两界生灵坐在花下交换药材,一定特别好看。”
“都依你。”尧蛰轻笑,指尖轻轻梳理她蓬松的狐尾,“阁楼中庭的花圃我早已预留出来,明日我便吩咐小妖移栽花株,等你正式执掌如愿阁之日,满园繁花恰好盛开。”
夜色渐深,九尾花谷的萤火缓缓聚拢在殿外长廊,映照满桌密密麻麻的物资清单与图谱。一人一狐并肩立在窗前,望着整片安宁花海,心中装着两界生灵的安稳期许,静静等候三日之后,如愿楼阁拔地而起。
三日光阴转瞬即逝,交界谷地的晨光比往日更为清亮,天际云海翻涌着金粉交织的霞光,凡界与妖界的队伍如期汇聚时空通道两端。
修仙界的凡间这边,谢奕凰与羽殇辰带队,数十名第一院学徒推着满载百年灵木、雕花梁柱、宣纸医册的木车,祁恩身后跟着两名药童,抬着数十坛封存完好的护阁灵膏,林小禾抱着装订成册的全套施工图纸,指尖还夹着一支记录用的灵竹笔。
妖界通道另一侧,尧蛰牵着胡晓魅缓步走出,身后狐族长老领着成群小妖,上千尊狐形傀儡分两列整齐随行,玉质储物箱层层堆叠,盛满九尾花蜜、狐心灵草、各族妖族送来的珍稀灵植,帛书清单捆得整整齐齐,垂在箱沿随风轻晃。
胡晓魅一身素白狐纹长衫,颈间九尾玉坠流光不息,九条狐尾安分垂在身后,不复往日跳脱,眉眼间带着独属于阁主的沉静。她远远望见谢奕凰一行人,立刻松开尧蛰的手快步上前,狐耳微微颤动,藏不住心底欢喜。
“晓魅,妖界物资都清点妥当了?”谢奕凰抬手拂去她肩头沾落的九尾花瓣。
“都妥当了,狼族、鹿族、灵鸟族的灵材分箱存放,交易规矩也全部拟定完毕,等楼阁建好便张贴在中庭。”胡晓魅抬手展开怀中帛布条例,字迹工整清晰,“心怀歹念者不予交易,善念求医者等价优待,刚好和阁内净念阵、预警傀儡相辅相成。”
羽殇辰扫过帛布,微微颔首:“思虑周全,如此便能杜绝邪物流通两界。”
尧蛰走上前来,挥手示意傀儡将所有储物箱搬运至谷地划分好的储物区,傀儡动作整齐划一,无需旁人指挥,自动分区归类摆放,乌堂立刻持账本上前,与狐族长老逐项核对数目,灵草、花蜜、医册一一登记在册。
封靖抽出腰间长剑,纵身跃至谷地半空,阵旗凌空挥展,地底早已刻好的剑阵纹路尽数亮起,三层空域防御屏障层层铺开,雷光隐于光纹之下,只待邪念靠近便会显现威慑。苏怜紧随其后,提着盛满墨绿色毒墨的玉壶,沿着地基边缘补绘净念阵纹,淡淡清瘴之气漫开,消解周遭浮动的杂乱杂念。
工匠学徒们纷纷动手,将凡界灵木抬至主殿地基,尧蛰早已备好无数九尾花灵玉,一块块嵌入梁柱缝隙,木玉相接处自动生出淡粉色狐灵微光,木料无需钉铆便紧密贴合,浑然天成。
祁恩带着药童穿梭在施工人群之间,每立起一根梁柱,便均匀抹上一层浓稠护阁灵膏,膏体渗入木玉肌理,表面浮出一层温润柔光,隔绝瘴气、滋养建材,哪怕历经千年风雨、两界灵气冲刷也不会腐朽。
林小禾蹲在地基旁,对照图纸标记厢房、药库、义诊台的方位,时不时拉住胡晓魅核对中庭花圃大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