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后,须宁离开了正院儿,刚好与管家碰了个对头。
这老头好像之前一直不在家,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应该是刚出远门儿回来。
管家恭敬地和她行了礼,只是,转过身,他的眼中就闪过一抹不屑。
须宁是傻了,又不是没了精神力,本就一直盯着便宜爹这边,管家的异样自然是“看”在了眼里。
“大小姐,咱们回吧,晚上冷,可千万别冻着您。”
须宁慢悠悠朝自己的院子走,精神力探进了正屋里。
“老爷,京城那边的事奴才都已经按您的吩咐办好了。”
钱老爷又咳了两声,“继安还好吗?刚到了京城可有什么不适应?”
“大公子一切都好,新请的夫子也很有才学,大公子说他很喜欢这个夫子。”
“二小姐呢?”
“二小姐也好,就是想老爷,还盼着老爷去京中与他们汇合。”屁,二小姐一句没提老爷。
“我让你交给大公子的盒子给了吗?”
“给了,夫人帮大公子收起来了。”
钱老爷点头,“那就好那就好,等我,等我走后,你就去大公子身边伺候吧。”
管家“咚”一下跪在地上,眼中含了泪,“老爷……您一定能长命百岁的。”
“长命百岁?我不要百岁,哪怕再多活十年也行啊,可惜……”他的一对小儿女也才十二岁,他多想看着他们长大成人、成亲生子。
可惜,大夫已经给他判了死刑,他没有时间了。
“文忠啊,你说这是不是报应?”
他食言而肥,说好只容儿一妻,还是入赘周家,又纳了一房又一房的妾氏,可夫人非但没怪他,还让宁儿改回钱姓,是他对不起容儿,所以才会落到如今的境地。
“老爷千万不要如此说,老爷没错,连周夫人都心疼老爷,又何来报应?”
话是这么说,可文忠心里也有些虚,当初,他可是帮着老爷做了不少的坏事啊。
如果老爷如此是报应,那他呢?
“行了,你下去吧,把府里的事都管好,将来这边的事就交给你儿子,让他仔细伺候着大小姐,云川是个正直的,他不会亏待你儿子。”
“是,奴才省得,奴才的儿子一定会用心伺候的。
老爷您累了一天,也早点歇着吧。”
……
霜儿看着大小姐突然冷了脸,忙出声询问:“大小姐,怎么了?”
须宁的脸更冷,大小姐大小姐,怪不得不是小姐而是大小姐,原来下面还有一个妹妹啊,哦对了,她还有一个弟弟呢。
死老头赶紧死吧。
别耽误她过年。
“冷,冷啊,回房。”
霜儿和月奴信了小姐是冷着了,赶紧带须宁回房。
一进门,又对上一张大冤种脸,须宁:完了,她好像把这个男人给忘脑后了,明明回府后她答应了送完东西就回来陪他一起用饭的。
有些心虚。
但下一秒脸上的心虚就消失了,她是傻子啊,傻子说的话,那能当真吗?
好吧,还是能的,傻子单纯,也说话算数。
不过,她脑子不好啊,说过的话给忘了,这没问题吧?
“嘿嘿”,当傻子其实也挺好的。
“云川,我困了。”
钱云川:……大小姐困了他还能如何,只能伺候人睡了。
……
钱老爷没撑过上一世活的时间,腊月二十二就咽了气,临死前交代了文管家好多话,都是关于京城那母子三人的。
之后才把须宁夫妻俩叫了进去,当着钱云川的面儿给了须宁一个盒子。
须宁当场打开了,眼瞅着钱老爷的脸就抽了抽。
“哇,好多银票,云川快看看这是多少银子?”
钱云川:“……”当着要咽气儿的老丈人的面儿数遗产,这像话吗?
但他还是数了数,可数完后他就纳闷儿了,竟然只有三千五百两银子。
除此外匣子里就只有一间店铺的房契,一张小庄子的地契,还有二十八张身契。
身契没有文家一家人的。
他可是亲自经手卖了家里的一万亩地和四间铺子。
足足十四万六千两银子的进项,那笔钱呢?
这要不是娘子当着他的面儿就把匣子给他,事后再给,他都要怀疑夫人把银票当纸烧着玩儿了。
“三千五百两,夫人。”
须宁啪啪鼓掌,“好多,三千多两呢,爹爹对我真好,云川赶紧收好,以后你就用这些给我买糖葫芦。”
钱云川应了。
钱老爷再次嘴角抽了抽。
“云川,你先出去一下,我单独和宁儿说两句话。”
钱云川应了是,而后将匣子放在须宁怀里往外走。
只是钱云川还没完全走出去,钱老爷就开口了。
“宁儿,爹那次给你的东西一定要拿好……”
须宁不想要这个人爹了,她本就是傻的,这个爹竟然还要在她丈夫面前扎根刺,就是要抹掉那十五万两白银的存在是吧?
停了好一会儿,钱云川完全走了出去,并带上了门,须宁的嘴才反应过来,“爹,东成巷27号,正屋地下,厢房地下……”
钱老爷瞳孔紧缩,眼中露出惊恐之色,“你,你怎么知道的?”
“你,害死我爷奶,害死我娘,还想让我周家的家业姓钱,假惺惺给我留了银子,不过是为了让云川误会我……”
因着禁制的原因,这番话,须宁说的十分艰难,但她仍然恶意满满的坚持着,“我和云川不会生嫌隙,他比你强,不会做白眼狼,等你死后,我就将那宅子里的东西全部搬走!
还有你在外面养的母子三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前些日子你让管家给他们送了足足三十万两银子,还有京城的庄子铺子,这些我都会拿回来。”
钱老爷眼中大骇,这个女儿,这个女儿竟然一直在装傻?!
“不,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对你的弟妹……”
须宁突然露出一抹傻笑,“嘿嘿,我能,你不是把文家人的身契给了你儿子吗?那就让他们一家全给你陪葬吧!”
钱老爷想要说什么,却一口气没上来,嗬嗬的倒着气儿,没过一会儿就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