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周看热闹的河西大队社员们已经开始同情冯老头儿了。
给狗下跪，活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见，真是稀奇，就是不知道冯老头儿那早死的爹妈啥心情，还挺好奇的。
冯老头儿羞愤难当，在冯承祖的搀扶下爬了起来，愤怒地瞪向关长山。
“亲家，够了吧？可以了吧？你满意了吗？我们能正常说说话不？”
关长山微微眯起眼，笑意不达眼底，“冯老弟说啥呢？我咋听不懂？
算了，既然冯老弟这么说了，肯定有你的道理，我就不乱提问了，免得你又生气。
要是冯老弟还是提刚才的事儿，那就不必了，都说了家里没钱，没法外借，要不，你说说因为啥借钱呢？要是事关人命，我们也不好看着大侄子就这么去了是不？”
说着，关长山还看了冯承祖一眼。
冯老头儿一看这架式，闭了闭眼，再睁眼时瞪向了冯承祖。
要不是这个不争气的儿子，他用得着受这气吗？
冯老头儿收起悲意和讨好，微微挺直了身板，叹了口气无奈道：“是我儿子惹了点麻烦，不得已，所以才找上招娣的。
我知道，以前我们惹了招娣姐妹伤心了，不该走这一趟，但我们也是没办法了，不得不上门，如果今天再借不到钱，明天……明天讨债的人就要来冯家要人了。”
冯老头儿知道，他们家的事早晚会传出去，尤其是明天一过，讨债的一来，整个公社的人都会知道冯承祖欠了外债，不，是赌债，人家债主上门要债，冯家给不起，冯承祖和其父母被痛殴。
冯老头儿不想老了老了还让人背后说闲话，更加不想丢这老脸，也不想欠外债，所以才腆着脸找上了关家。
自从上次从关家失利回去，冯老头儿也不是没想过，如果再这么纵容儿子下去，儿子就毁了，所以当冯招娣姐妹不再回家时，他虽气愤，却没找上门，因为他也想趁此机会掰掰儿子的性子，让他能老所有依。
结果就是儿子在老妻的放纵下越来越过份，前两年还好，家里还有点家底，老妻给钱也给得起，到了后来出不起钱了，老妻和儿子就把主意打到了儿媳妇的身上。
关元元没猜错，这个儿媳妇是下乡知青，还是抱着支援国家建设投身农村广袤土地主动下乡的，也是公社第一批知青。
当时河西大队也收到了通知，但关长明不想让接收知青，就给拒绝了，那批知青就去了冯家的大队。
冯承祖在家拿不到钱，见新来的四个知青手里有钱，穿的也不错，就想划拉个知青当媳妇。
四个知青中两男两女，两个男人不说了，两个女知青中其中一个有钱但身份也高，平时不怎么干活，还总是一副高傲的模样，冯承祖知道惹不起这种，这才打到了他媳妇头上。
他媳妇也是两个女知青当中长的比较好看的，冯承祖最开始实行的是追人，想把人追到手，心甘情愿嫁给他。
可他媳妇江苗苗压根就不理会冯承祖，几次拒绝，最后冯承祖还是将人推进水里再下水救人才把人娶到手。
用不正当的手段娶来的媳妇，江苗苗都要恨死冯承祖了，又岂会跟他好好过日子，人虽在冯家，但身上的钱物冯家却是没得到，就连江家那边也被江苗苗下了死令，不许再给她邮钱，否则她就去死。
得不到钱，冯承祖又岂会对江苗苗好，有事儿没事儿就打一通媳妇，江苗苗就更加恨冯承祖。
不但恨冯承祖，她更恨天天骂她让她干活的老冯婆子和万事不管的冯老头儿。
因此今天江苗苗虽然跟过来了，但却始终没上前，站在一旁看热闹。
她也不怕冯家人回去再打她，能亲眼看到冯家人吃瘪，挨打也值了。
现在关元元和关家人还不知道江苗苗的事，冯老头儿也不可能说，他只希望关家能看在冯招娣的面子上救救儿子。
关长山就知道这里有事儿，冷笑一声，“要是救命的事儿，我关长山就是借，也会借来钱帮你们，可你们却是为了还赌债，这钱我就更不可能借了。”
看着关长山冷冰冰的脸，老冯头儿知道今日借钱无望了。
挨了骂挨了打还丢了脸，钱还没借到，明天要债的就要上门了，老冯头儿顿时心如死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正好冯承祖就站在他身边，只要他伸伸手就能接住老冯头儿，结果也不知道他脑子里想的啥，见他爹倒下了，非但没接，反而大叫着向后跳了一大步，远离了老冯儿头。
结果不用说了，老冯婆子离的远些，想接没来得及，冯承祖又跑了，老冯头儿直接摔到了地上，只听“咣当”一声，老冯头儿脑袋磕到了地上。
关长山也吓了一跳，赶紧远离老冯头儿，连忙指着老冯头儿道：“这可跟我无关啊，我可没碰他，是他自己倒下的。”
冯承祖也反应过来了，连忙和老冯婆子一起上前去扶老冯头儿，关大海有心提醒他们先别移动老冯头儿，对他不好，可一想到冯家人的难缠，关大海就没说话，反而看向了关长明。
关长明做为河西大队的大队长自当站出来处理，黑着脸指挥老冯婆子和冯承祖将人送去县医院，还让关大海跑了一趟，将大队里的拖拉机给开出来了。
关长明没让人送去医疗点，丁玥可就站在旁边呢，他连一个眼神儿都没给她，就怕老冯头儿再有一个意外赖上丁玥，从而赖上关家，丁玥还是避嫌的好。
而丁玥也是第一时间躲到了人群之后，趁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老冯头儿身上时直接躲进了屋里。
别说什么抢救人是医生的天职，那是上辈子，她这辈子可没有行医执照，她就是个小小的赤脚大夫，只会开个感冒药包扎个伤口啥的，剩下的咱不会也不懂。
闹剧就此落下，冯招娣从始至终都没上前关心一下老冯头儿，只微微蹙眉看了一眼，随后就别过头当没看到。
媳妇不上前，关大江更是不会上前管这事儿，拉着冯招娣后退几大步，悄鸟跟着丁玥也进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