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晋白双眸微眯,死死盯着她,咬牙道:“除非他真疯了。”
他了解自己,但凡有一点理智尚存,都不会那么做。
可是……
面前男人双目猩红,脸色沉的吓人,阴测测的盯着她,直把崔令窈盯的浑身发毛。
她缩了缩脖子,没敢问要是那人真疯了,一定要让她吃苦头那该怎么办,只呐呐点头:“好,我知道了。”
乖觉成这样,但谢晋白一点也不觉舒心。
苦意顺着喉管往上涌,他压都压不住,整个人陷入一种束手无策的焦躁中。
像怕有人来跟自己抢,他紧紧抱着怀中人。
崔令窈能感觉到,他的手臂隐隐有些发颤。
心疼占据了上风,她伸臂攀上他的脖子,软声哄道:“如果血玉不在,就用符纸吧。”
那两个道士说的不错,也就几天而已,应该对孩子不会有什么影响。
只要能让他感到安心一点,冒点风险就…
她为了他,选择了退让。
谢晋白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闭了闭眼,将怀中人抱的更紧了些。
……
李勇回来时,已经擦黑。
好消息,血玉留在镇国寺,空闻大师离开前没有带上。
不过,这东西需要以得道之士的鲜血为引,再刻以阵法,才能激活里头能量,温养生魂。
而这,至少得需要一天一夜的时间。
夜已降临,符纸到底还是用上了。
好在,只需要用一天。
沐浴过后,谢晋白将那枚用锦缎装好的紫色符箓,挂到她脖子上。
崔令窈低头看了眼,小声道:“这样,你能安心一点吗?”
谢晋白没有说话。
发生这样的事,他怎么可能安心。
两人上了榻。
谢晋白将人揽在怀中,手抚向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动作轻柔无比。
崔令窈感到莫名酸涩,埋在他怀里的脑袋扬起,去亲他的脖颈,“你大可以放松些,安魂符就在我脖子上挂着呢,不会再发生那种事的。”
……
谢晋白任由她亲吻自己,不置可否。
两人肢体交缠,唇都贴在了一起,本该旖旎无限的画面,帷帐内的空气却是那么沉重。
捧着他的面颊,努力啃了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不为所动,本想着用美人计转移他不安的崔令窈有些没招了。
她轻啧了声,“你这是修成了柳下惠?”
不应该啊。
她的嘟囔声不小,谢晋白尽数入耳,但他眼皮都没抬一下,低垂着眼睫,沉默不语。
那模样好似哪家清冷节欲的贵公子,高高在上,不染尘埃。
崔令窈瞥了一眼,还真就起了点较劲的心思,攀在他脖子上的手顺着锁骨往下滑…
才落到胸口就被扣住。
“别闹。”谢晋白道。
“……”崔令窈悻悻止住动作,换了话题,“无端昏迷三日,我阿爹阿娘那边是不是担心坏了,明日你陪我一块儿回去一趟好不好?”
“不用,”谢晋白道:“这个消息没有传出太子府,你爹娘并不知情。”
崔令窈哦了声,受他态度影响,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帐内,安静下来。
空气愈发低沉。
谢晋白握着她的指尖捻弄了会儿,置于唇边亲了亲,突然道:“再跟我说说吧,这三年,你在那个世界都发生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跟我说说。”
白日,她苏醒后就是一片兵荒马乱,两人都慌了手脚,急于解决离魂症的事儿,并没有功夫去细究那三天。
直到现在,一切暂时落定,才能静下心来,听她从头到尾讲讲这段异界之行。
崔令窈早有准备,原本也没打算瞒他什么,闻言便如他所说,事无巨细的讲述起来。
从第一天见面,那人怀疑她是细作,却还是护着只穿寝衣的她,没让下属发落。
到第三天那人就迫不及待想要敲定婚约,都一五一十的说给他听。
期间,就连下了几局棋都跟他交代了。
帷帐内,光线有些昏暗。
谢晋白安静的听着,面容隐没在黑暗中,瞧不出神情。
等她讲完,他道,“说完了?”
“……”崔令窈点了点头,“就这些了。”
谢晋白嗯了声,问她:“他亲过你,是什么时候?”
那语气称得上平静。
兜兜转转又回到这个问题,崔令窈噎了噎,道:“就是从赵家回来的马车上。”
她将当时情况说了,小声为自己解释:“这怪不得我,你不要生我的气行么?”
谢晋白吻上她的额间,嗓音因为隐忍而轻颤:“我不会生你的气。”
本就不是她的错。
即便生气,他也只会恨自己无能,护不住她。
是他的问题。
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席卷全身,谢晋白不再说话。
帐内,又一次沉默下来。
良久,良久。
他突然哑声道:“如果…如果你真的又一次去了那个世界,落到他手里,哭也没用的情况下,那无论他想做什么,你都不要反抗。”
“……”崔令窈身体一僵,猛地自他怀中抬头,“什么意思?”
他这是什么意思?!
谢晋白垂眸同她对视,没有说话。
眼底是一片惨烈的黑。
崔令窈感到心痛,急忙抱紧他,“没影的事儿,你别胡思乱想。”
怀中姑娘身子软的不像话。
谢晋白轻轻握住她的后腰,道:“记住我的话。”
根据她的详述,他大致能想象到那个东西是个什么脾性。
没有在十六岁时遇见她。
四处征战,手段只会比他更铁血,更狠辣。
谢晋白了解自己。
在极致绝望下的复得,他什么事都做得出。
什么都做得出!
唯一有可能让他清醒的,大概只有她。
如果哭也没用。
那东西,就真的成了理智全无的疯子。
她的反抗推拒只会伤了她自己。
谢晋白不想她受伤。
不想她吃苦头。
所以,他宁愿她……
崔令窈瞠目结舌,“你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吗?”
她完全不敢相信,这人能大方成这样。
他不是她多看谁一眼,都喊打喊杀,恨不得屠人家全族的吗?
谢晋白苦笑:“比起那些,我只想你好好的。”
他只想她好好的。
? ?谢晋白是不是大有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