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别是那个袋子，绝对不能留，然后老实在家待着，等风头过去再说，要是敢乱说话，后果你知道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似乎是有人不小心碰到录音键又很快关掉。
与此同时，网安部门的同事也传来了消息。
先前的虚拟号码，竟然还是周意本人。
他利用虚拟拨号软件，自导自演了这出戏码。
白舒杨和季云帆再次走进休息室。
白舒杨直接将播放着那段录音的手机放在周意面前。
当周意听到自己和弟弟最后的对话时，他整个人像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直接从椅子上滑落。
“周意，”白舒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如同寒冰，“戏，该演完了。现在，是你自己说，还是我们帮你说？”
周意瘫在地上，身体剧烈地颤抖着，过了好久，他才抬起空洞的眼睛，嘶哑地开口。
“我说，我都说。”
他深吸一口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开始断断续续地交代：
“小伟，小伟他……确实是我……是我失手……”
他猛地闭上眼，“那天我去找他，就是录音里那次之后，我怕他坏事，想去再叮嘱他，让他把嘴巴闭紧，把该处理的东西处理掉，我们……我们说着说着就吵起来了，他怪我把他拉下水，说不想再干了。”
周意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我当时也急了，我上去拉他，想让他冷静冷静，他就使劲推我，我们俩就扭打在一起，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他脚下一滑，后脑勺……后脑勺就撞在茶几角上了……”
他伸出颤抖的双手，看着自己的手掌，仿佛上面还沾着弟弟的血，“流了好多血，我，我吓坏了，我叫他，摇他……他都没反应，我探了探鼻子，才发现竟然没气了……”
他猛地抱住头，“我不是故意的，我真没想杀他，他是我亲弟弟啊！”
白舒杨冷眼看着他，并没有丝毫动容，而是抓住他话语里的关键，厉声追问：“所以，刘若也是你们做的，对不对？”
周意的哭声戛然而止，像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眼神闪烁，嘴唇哆嗦着。
季云帆在一旁施加压力，语气严肃：“周意，主动交代和我们查出来，性质完全不一样，你现在交代，还算你坦白，别等到我们把你老底都掀出来，那可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最后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周意颓然地松开了抱头的双手，整个人像一滩烂泥般瘫在地上，彻底放弃了抵抗。
“是……”他嘶哑地承认，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刘若，也是我们……”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开始交代他们兄弟二人的作案模式：
“之前一直都是这个套路，我们先是在网上，主要是那些直播平台，先筛选那种长相不错，但粉丝量不多、直播间人数也不多的女主播。这种人往往比较缺钱，也容易上钩。”
“最开始，只是聊天，固定时间进入直播间，混个脸熟，然后就开始打赏，一次不用太多，但要坚持，让她觉得你是个稳定又有点实力的‘大哥’，打赏到一定数额，感觉火候差不多了，就把人约出来……”
“有的人警惕性高，不同意。我们就会想办法用点手段，把之前打赏的钱要回来，或者威胁曝光她们的一些隐私，通常都能拿回来大部分，当然，也有同意的。”
说到这里，他停顿了一下，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同意的，我们就会轮流和对方建立恋爱关系，维持一段时间，从她们身上弄点钱，或者看看有没有其他价值。”
白舒杨的脸色已经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说刘若！她是怎么回事？也是‘意外’？”
周意身体一颤，连忙摇头，又很快点头，有些语无伦次：“她一开始也挺顺利的，是小伟先接触的她，线下见了面，关系发展得还挺快。本来……本来按照计划，哄着她投入感情和钱之后，就可以慢慢收网了。”
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慌乱起来，“可是，可是她不小心听到了我和小伟的一次通话，那次我们正在说之前一个女人的事情，处理得不太干净，她好像听出了不对劲。”
“后来呢？”白舒杨的声音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
“后来，她就变得很警惕，问小伟很多问题，还说要离开禾城，甚至……甚至暗示要去报警……”周意的语气激动起来，“我们当然不同意，她要是报了警，我们都得完蛋！”
“所以你们就杀了她？”季云帆怒声质问。
“不，不是一开始就想杀她！”周意急忙辩解，“我们先是把她关在碧水小区的房子里，想吓唬她，让她听话，把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可是她太不听话了，一直闹，还想办法要逃跑，那天晚上，她又想跑，和小伟发生了激烈的争执，推搡之间，小伟他失手把她给掐死了。”
休息室内一片死寂。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地继续交代：
“那天晚上，在碧水小区，刘若被我们关在房间里。她看着小伟，眼泪一直流，声音都在发抖……”
刘若声音带着哭腔，“你放我离开好不好？我保证，我发誓不会告诉任何人，真的，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周伟看着她，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放你走？让你出去就报警？你这话，你自己信吗？”
刘若双目含泪，猛地摇了摇头，上前抓住周伟的胳膊，还想要继续挣扎，“周伟，我自认为对你不错，你们做的事我不会告诉其他人，我之前说报警，是假的，我还是喜欢你的。”
他眼神祈求，语气卑微到了极致。
她定定的看着周伟，就等着他点头。
可周伟却冷哼了一声，猛的将手抽了回来，眉头紧蹙，“喜欢我？”
他的手反手紧紧捏住了刘若的下巴，用力一握，“你说得对，你喜欢我，所以你更不能离开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