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川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合欢宗的人……竟然比他们北极冰宫先一步进入了天虚宫的核心传承之地?
太荒谬了!
他们北极冰宫为了这座遗迹,耗费了无数心血,一代代弟子前赴后继,付出了多少代价?
如今好不容易轮到他令川走到这一步,本以为自己是第一个踏入这片核心区域的人,却被告知那个被他追得像丧家犬一样的合欢宗少宗主,已经捷足先登了?
这让他如何接受?
“幽道友,你确定没看错?”令川的声音有些发紧,“合欢宗的人,怎么可能……”
他说到一半便说不下去了。
因为谢昭临只是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嘲讽的弧度。
那眼神分明在说:你觉得我在撒谎?
令川的喉咙滚动了一下,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他了解幽道友。
这人虽然来历神秘、心思深沉,但行事向来务实,从不无的放矢,既然她亲口说遇到了虞笑棠,那必然是看到了。
可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难以置信。
虞笑棠……她到底凭什么?
一个筑基期,就算有花绮罗撑腰,有合欢宗庇护,也绝无可能在这种级别的秘境中如鱼得水。
她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令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道友既然碰到了她,想必已经交过手了?”
“嗯。”谢昭临点了点头,“让她跑了。”
“跑了?”令川的眉头皱得更紧,“竟然又跑了吗?”
“她身上还有法宝,”谢昭临没有多解释,“我追了一段,没能追上。不过,她受了重伤,状态不太好。”
令川沉默了片刻。
谢昭临却没有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她只是收回目光,转身迈步朝着前方走去。
“你去哪?”令川下意识地问。
谢昭临头也不回。
“禁地。”
令川的脚步猛地顿住。
禁地?
天虚宫遗迹的禁地?
他只愣了一瞬,随即便大步追了上去,直接走到了谢昭临身边,与她并肩而行。
谢昭临没有侧头看他,但唇角微微勾了一下。
果然,只要提到禁地,就算知道是火坑,对方也会毫不犹豫地往下跳。
因为这些大宗门的核心弟子,骨子里都有着同样的贪婪和自信,他们相信自己能活着出来,能拿到最大的那份机缘。
至于她为什么会告诉他,两人心照不宣。
提出禁地本身就是一种表态,意味着她一个人无法应对,需要合作。
令川跟上来,也意味着他接受了这份默契,至于进入之后如何分配、如何信任,那是之后的事。
此刻,目标一致就够了。
两人一前一后,在错综复杂的通道中七拐八绕。
在谢昭临的指引下,这一路并未再遇到什么危险,二人很快便站在了禁地入口前。
那片黑暗比之前谢昭临独自前来时感受到的还要浓郁几分。
令川站在入口前,沉吟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块巴掌大小的圆形水晶。
水晶通体晶莹剔透,内部仿佛封存着一朵含苞待放的莲花,散发着纯净的白光。
“这是北极冰宫特有的净莲晶石。”令川解释道,“专克阴邪之气,对破除这类黑暗禁制有奇效。我本以为用不上,没想到……”
他没有说完,只是将灵力注入其中。
随着灵力的涌入,水晶内部的莲花仿佛活了过来,一片片花瓣缓缓舒展开来,绽放出一朵晶莹剔透的冰莲。
冰莲的光芒虽然柔和,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竟然将前方那片浓郁的黑暗驱散了一部分,从伸手不见五指变成了隐约可见的轮廓。
谢昭临心中微动。
她果然没有选错人。
若让她独自面对这禁地的黑暗,光是这一关恐怕就要耗费大量时间和精力。
而令川手中这块净莲晶石显然是北极冰宫专门为他准备的道具,品质不俗,远非普通祛邪法器可比。
“还能再扩大一些吗?”谢昭临问。
“可以,但需要时间。”令川回答道,“禁地的黑暗比我想象的还要浓重,让它慢慢适应。”
谢昭临点了点头,没有催促。
片刻之后,那光芒果然又明亮了几分,虽然依旧无法照到太远,但至少让入口前十丈以内的景象变得清晰可辨。
两人这才并肩踏入禁地之中。
一只脚刚刚迈过那道无形的界限,谢昭临便敏锐地感觉到脚下传来的触感变化了。
在进入禁地之前,他们脚下的一直都是坚硬的青石路,可如今……
她低头看去,只见脚下是一片颗粒粗糙的砂石地,踩上去有种微微下陷的松软感,像是河床干涸后的沉积物。
令川也察觉到了地面的变化,他蹲下身,捻起一点砂石在指尖搓了搓,眉头微蹙。
“这不是天然的岩石风化形成的,倒像是……某种东西燃烧后留下的灰烬和结晶。”
谢昭临没有接话,而是再次尝试着将神识向外探出。
这一次,在净莲晶石的光芒加持下,神识终于能够向外扩散了,不再像之前那样一触即溃。
虽然依旧感觉到明显的阻力和压制,但至少能覆盖周围数丈的范围。
可坏消息也随之而来。
他们试探着将神识向身侧探去,可神识延伸出去之后,反馈回来的只有空荡荡的虚无。
他们身侧的这片区域,似乎完全是一片开阔的空间,脚下的砂石地也并没有任何边界或阻隔。
谢昭临和令川同时转过头,看向对方。
两人都看到了彼此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寒意。
如果周围的墙壁不存在……
那他们现在手上所触碰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