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的夜晚没有摩尔曼斯克那样有着极光可以看，就连头顶上的星星都变得更少
“是不是比你原来的世界要顺眼许多？”
伊什梅尔突然间走到身边，躺在摇摇椅上的洛千刚想坐起来，就被她伸手摁回去：“不用拘束什么，就当是在自己家就好”
“……”
听她的语气，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于是洛千干脆就躺回去了
这张轮椅明显要大了一号，屁股想都知道是给谁特别准备的
以前他是真搞不懂，为什么爷爷辈总是喜欢坐这种摇摇椅，现在他知道了，单纯的就是晃着舒服，还给人一种悠闲的感觉
伊什梅尔也不是纯站着，她随手一挥就多出了一张新的椅子，压下裙底就坐在旁边，夜风也吹不散她口唇里吐出来的字音
“我得先和你道歉，事情在你最不希望的时间里发生，还迫使你卷入了我们这里的事件”
“嗯，习惯了，变化总是容易打破计划，前脚刚说好，后脚就发生最不想看见的变化，有些时候就像刻意安排的一样”
对于最后那句话的若有所指，伊什梅尔只是笑了笑：“有些时候，即便我们不去刻意操作，事情往往也会顺着所有人都感到意外的方式绕回来，不管怎么做，预定好的事情总是会发生”
“那么，在你看见的结果当中，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去？”
“说不准呢，因为到最后，你还是会在这个世界停下，会有很多事情都等着你去解决，也只有你可以解决”
伊什梅尔的声音温和了不少：“当然……你也不会太孤独，你也无人可以取代，在每个关键的锚点，所有人都会承担最关键的角色，未来这种事，从来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
“我不在乎未来”
洛千开口道：“那东西距离我已经太遥远了，我也实在是没那份动力去创造什么奇迹，褪去了军人的衣裳是让我感到轻松，但我也不会选择苟且偷生”
“你的过往经历和阅历让你对很多东西感到悲观和失望，我可以理解，我也不会反对你的感观……”
伊什梅尔轻轻的点了点头：“可你也不会就此抛下身边的人，你依旧是一个「人」，一个有着自己想法和看法的「人」，你个人的观念和骨子里的善良是不会允许你当一个负心汉的”
这次洛千哑口无言
阿尔法以前也这么评价过他，只不过这姑娘更多看不顺眼的是身上的迷彩服，而且非常嫌弃与厌恶
“我不会像那些人形一样尝试开导你，我了解你，所以我只会包容你，而你，也需要我的帮助”
她的手主动牵起满是老茧的粗糙大手，食指轻轻的拨弄在一块依旧留有淡淡的痕迹的伤疤上，这让洛千觉得有些瘙痒
“你不用特别为我做些什么，如果一定要求我对你有着什么条件……那就是活着，「尽你所能」的活着”
加重的语气充满了善良与期盼，这是一份纯粹的希望和感情，不带有任何杂念
洛千怔怔的看着这个女人的眸子
他的视觉现在很好，可以在黑夜的情况下也能将很多东西轻松收入眼底，任何一点轻微的动作也无法阻碍他的发现
放在手心里的那只手有着很凉的凉意，可皮囊之下的血管和血液的活跃性可以清楚的传递到洛千的第一感官下
这只是「伊什梅尔」作为一个高维存在制作出来的躯体，就像提线木偶下的人偶，被操控，模仿……就连当中的细胞说不定都是随手捏造出来的一块碳基玩具
可脉搏传来的血管跳动，眸子里透露出来的实意，让一向理性的洛千都产生了模糊的错觉，对这股善意，都有了下意识的信任
唯有最后的一根筋还在进行最后的抵抗
“我可以接受你的帮助……但我不会白白接受”
洛千的声音有些沉闷：“我不知道我做了什么，可以让你做到如此地步，但如果曾经的我还是我现在的样子，那么有些事情，包括「原则」在内，是不会变的”
这好像还是头一次再次从洛千嘴里听见这个词，这让伊什梅尔都出现了短暂的“呆滞”
可她很快就反应过来，露出了比之前更加明显要温和的笑容来：“如果仅仅是这样，没问题，你有你的原则，我也有我的，我相信这是我们恢复到从前的第二步”
“……第一步是什么时候？”
“五分钟前”
老兵跳了一下眼皮
他现在更确定对方这是算计好了一切了，就等着他这个愣头青一头撞进去呢
可能是重新谈开了，又或者是“久违”的再次面对面，伊什梅尔和他说了很多东西，小到个别特殊人物的故事，大到某些世界的其他见闻
当然，也包括了现在这个世界的很多黑幕，包括新苏联的黑历史……
得知铁血工造失控的幕后黑手就是苏联军方，洛千嘴角抽了抽：“确定不是拿了美国人的剧本？这种事通常不应该都是美国人干的么？”
“你还记得有些美国富豪以及西方资本集团涌入苏联吗？
没错，这个世界的美国轰然倒塌之后，「美国人」改头换脸成了北约国家或者新苏联的资助者，他们以各种关系融入了本国的资本集团
当然，也有一些人成了某些承包商的背后金主，即便是格里芬公司，背后都有资本在运行”
“听上去就像是以前的犹太人”
“这么说也没错，不过这个世界的排犹活动很凶猛，三战期间的欧美各国基本上都做了各种不干净的事情……已经很少有胆子的家伙以犹太人的身份在明面上活动了”
洛千不说话，只能吹了声口哨表达自己的态度
平行世界的货色就是猛啊，他的世界欧美都是恨不得给犹太人的从脚趾到屁股都想舔干净，没想到这边直接学起了当年的德国人
而且从这激烈程度来看，手段好像比当时的德国人还要狠
“关于格里芬的事情，我想到时候克鲁格会找你谈谈……”
“不用说了，我知道我要去承包商当临时工”
这一点洛千已经有了自知之明，毕竟艾丽安娜当时就是被格里芬公司的人捞起来的，这算是一个人情，没得话说
而且格里芬还在前线捕捉到了AR小队的在打游击的身影，就冲这一点，洛千也是需要亲自去一趟的
只是一想到格里芬对春季攻势的准备工作洛千就感觉有点头疼：“他们真的打算把罗斯托夫定为最终战略目标？还准备花整个春季来完成不同阶段的任务？”
“这个嘛……你可以去问问当事人，格里芬能重整旗鼓组织这次反击，克鲁格用了不少办法，不过有了你的加入，某些环节可能会顺利很多，就算不让你去最前线，估计也是挽救一下被打成千疮百孔的S09区，没错，就是AR15所在的地方”
伊什梅尔轻轻笑了一下：“幸好你是海陆1，已经习惯了这种恶劣仗，你要是去了那边，或许还能认识一些很有意思的小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