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李相别放心上,这货向来混吝不啬,嘴上没个把门的。”
身后,一道较为清脆的声音响起。
这独特的声线,哪怕李善长不去看也知道是谁。
户部尚书,天工省主事,中书省右宰相,以一介蛮夷身份在短短数年与他平起平坐的蔡述真。
同时,还是让一众地方官员、豪商恨得牙痒痒的蔡扒皮。
救灾,军费,造船,免税额度,水利灌溉,天工省研发部的资金,大明日报的无限输血,工部制造坊的资金来源……
大明国库的所有钱,全都靠这位大明钱袋子一点点挤出来的。
能力到底有多强呢?
就这么说吧,哪怕周敬先那群腐儒见到菜头,也得恭恭敬敬叫上一句右相,丝毫不敢因为对方女人的身份而造次。
除此之外。
上敢让明帝写罪己诏。
中敢喷皇后祸乱朝纲。
下敢死谏他李善长拉帮结派。
就是这样一群天生的腐儒大喷子,唯独对菜头毕恭毕敬,足以证明对方能力之强悍。
偌大的大明朝,没了谁都可以运转,唯独不能少了这位钱袋子。
“右相说笑了,都是为了大明朝添砖加瓦罢了。”
“秦将军……嗯……比较心直口快。”
说好听点:心直口快。
说难听点:没脑子的玩意。
菜头笑盈盈道:“左相此言在理。”
“这夯货的确有点心直口快。”
“哟呵,今儿这么热闹?”
交谈间,又一道爽朗声音在两人身后响起。
和这个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甲胄碰撞声。
李善长与菜头不约而同的闭嘴。
得嘞,一个夯货就够惹人心烦了,现在又来一个。
能让李善长和菜头心领神会闭嘴的,整个大明朝都只有两个。
一个站在前面的凉亭里,另一个就是那位声名赫赫的定国公。
来人是谁,并不难猜。
和唐方生一起来的,还有两个戴着面具的男人。
一个是黑冰台将主。
一个是不良人不良帅。
其实不良帅之前是不带面具的,不过作为情报组织,适当的隐藏面容更容易给予敌人压迫感。
所以一来二去,不良帅也就戴上了。
当然,绝不是为了和黑冰台进行攀比。
许久未见,余威豹更加沉稳了。
“威虎人在淮河来不了,别让陛下等久了,诸位请吧。”
眼下的六人,就是大明朝的半壁江山。
六人快步上前,站位看似杂乱无章,实则极其有序。
“臣,拜见陛下。”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声音在凉亭响起。
余朝阳却没有回头,只是挥手驱散了几名侍从。
李皇后微微欠身,糯糯道:
“陛下,臣妾给您熬了乌鸡汤,记得回来喝。”
她什么也不会,能当上皇后也是因为稳固淮西集团。
她也不想当第二个武则天,第二个秦宣太后。
鸡汤两字,已是她的全部。
余朝阳点了点头:“你让人送到御书房吧。”
“好。”
李皇后躬身退下。
当最后一个外人离开,唐方生瞬间原形毕露,直接就是往靠椅上一躺,拿起葡萄就往嘴里塞。
看得不良帅、李善长那是胆战心惊。
卧槽,真有人想试试是头硬还是刀硬啊?
菜头同样捻起一枚葡萄放嘴里,含糊不清道:“在想啥呢?”
“哎。”
“我在想等商业板块发展起来,到底是让民间自主厮杀,还是国家机构下场把控方向。”
余朝阳轻轻一叹,转过身来,脸上愁云遍布。
看似自主厮杀和国家机构下场倒差不差,其实完全就是两个运转方式。
前者,是他们现在的大夏帝国。
后者,是双圣论道的时候从老贼嘴里得知的。
一个能现抄答案,一个得摸着石头过河。
菜头耸了耸肩,当即闭口不言。
你让她赚赚钱还行,改革变法真弄不来。
否则也不至于被赵雍惊天一跪跪出个满门抄斩了。
菜头尚且如此,就更别说李善长了。
听不懂,完全听不懂。
两人叽里呱啦在这聊什么呢?民间和官方有什么区别吗?
“算了算了,今天不聊这些。”
“今天叫你们过来,主要是为了孔秋一事。”
“以及……尝尝我的手艺。”
在场之人除去唐方生和秦云这两个哼哈二将外,哪个不是人精。
明帝把他们都召集起来,用意几乎是摆在明面上的。
只是吧,孔秋他们知道。
可这手艺是什么鬼??
注意到几人直勾勾的目光,余朝阳面不改色道:“最近大明朝发展神速,朕逐渐感到力不从心,欲从历代往事寻求解法。”
“里面有一句话是这样讲的:治大国如烹小鲜。”
“所以,朕就试了试。”
“别说,收获还…”
“没人关心你的收获,菜呢?端上来啊!”
余朝阳话说一半,菜头就粗暴打断。
对方恐怖的成长速度没人比他们更清楚。
阳哥都说收获不菲了,说不定又是悟得了如天门作法那般的神技,还是不自讨苦吃的好。
成长常有,但老余亲自做菜可不常见。
也几乎是菜头话语落下瞬间,唐方生就重新出现在凉亭入口。
两只手一边拎着一个酒坛子。
“速速上菜!”
看见众人这么给面子,余朝阳忍不住轻哼起来,拍了拍手。
一众侍卫鱼贯而入,把石桌摆满。
你别说,你还真别说,卖相还真不错。
见众人陆续落座,余朝阳的脸上也罕见地浮现出紧张,李善长才刚刚把菜夹进嘴呢,就迫不及待的问道:
“如何?”
李善长喉结艰难滚动:“陛下……要不咱还是谈谈孔秋的事吧?”
这话说得很牵强,要知道李善长一向以能说会道着称啊,第一届全国大会压着所有人喷。
现在居然都主动说谈孔秋了,足以见得这是有多难以下咽。
余朝阳并不甘心,还想着补救:“要不还是先吃吧,定国公都把酒……嗯?酒呢?”
“老余,你吃过醉鱼吗?”
“这些鱼儿多可怜啊,一辈子都没有喝过酒,咱也让它们尝尝是什么滋味,等醉了就捞上来吃。”
说好听点:醉鱼。
说难听点:这垃圾菜,别浪费老子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