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在岩壁上跳动，映出前方祭坛的轮廓。叶凌霄一脚跨过裂缝，脚底落地的瞬间，地面微微震了一下。他没停，背着沈清璃继续向前，通道在这里骤然开阔，头顶的岩石高得看不见顶，四面岩壁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些线条像是活的一样，随着空气中的波动缓缓渗出暗红液体。中央一座残破石台立着，表面裂开数道深缝，边缘布满焦痕和刀砍的印记。
灯火停在祭坛后方。
两个人影站在光里，一前一后，并肩而立。主谋站在左侧，黑袍垂地，左肩微塌，嘴角还挂着未擦去的血迹。右侧那人身材高大，披着灰褐色斗篷，脸上蒙着半张金属面具，只露出一双泛黄的眼睛。他双手十指弯曲如钩，指甲漆黑发亮。
叶凌霄停下脚步，将沈清璃轻轻放在岩壁边。她靠坐着，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脸色依旧苍白。她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右手撑在地上，试图坐得更直些。
他点点头，转身往前走。
刀握在右手里，虎口已经裂开，血顺着刀柄流到刃部，又被风吹干成一道暗色痕迹。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裂痕交错的地面上，脚下碎石发出轻微的响声。祭坛前五步处，他站定。
“你们等我很久了。”他说。
主谋没动，眼珠转了一下，看向他。那眼神不像看敌人，倒像在看一个终于走到终点的考生。他身后那人低哼一声，迈出半步，双臂展开，肩胛骨在斗篷下隆起如翼。
叶凌霄横刀于身前。
下一秒，主谋动了。
他身形一闪，人已出现在叶凌霄左侧，手掌直拍面门。掌风带起一股腥气，像是从腐土里翻出来的旧棺材味。叶凌霄侧头避让，刀锋回撩，划向对方手腕。主谋收手极快，袖口却被削去一角，露出里面缠满绷带的小臂。
两人错身而过。
还没站稳，另一股劲风从右侧袭来。神秘势力首领跃至空中，双腿夹击而下，脚跟直冲天灵盖。叶凌霄矮身滚地，刀背撞上地面符文，火星炸开，震得手臂发麻。他顺势翻起，反手一刀劈向对方膝盖。那人腾空后撤，落地时双脚陷进岩石三寸，裂纹蛛网般扩散。
主谋再次逼近，这次是双掌齐出，掌心泛出紫黑色光晕。叶凌霄举刀硬接，两股力量撞在一起，气浪掀翻四周碎石。他连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湿脚印——靴底已被血浸透。虎口彻底撕裂，手指几乎握不住刀柄。
他甩了甩手，把血甩掉。
对面两人也各自退开几步。主谋左肩明显塌陷，动一下身子就抽搐。神秘势力首领胸口起伏剧烈，面具边缘有汗水滑落，在金属上留下浅痕。
岩窟内安静下来。
只有符文脉动的声音，像心跳一样，一下一下敲在耳膜上。沈清璃靠在岩壁边，指尖抠进石缝，眼睛始终盯着战局。她的嘴唇动了动，声音轻得没人听见。
叶凌霄抬起刀，指向两人。
“你们逃不掉了。”
主谋冷笑，嘴角扯动，血从牙缝里溢出来。“我们也从未想逃。”
话音落下，三人同时动了。
叶凌霄冲向主谋，刀光划出一道弧线。主谋抬臂格挡，袖中弹出一截铁刺，与刀刃相撞，火花四溅。与此同时，神秘势力首领绕至背后，双爪抓向腰肋。叶凌霄拧身避让，刀尖扫过对方小臂，划开一道深口子。血喷出来，洒在符文上，那些线条突然亮了一下，红得发烫。
主谋趁机近身，一拳砸向胸口。叶凌霄侧肩硬接，肋骨传来钝响，像是木棍敲在鼓面上。他闷哼一声，反手肘击对方面门，逼退半步。刚要追击，脚下一软——踩中了一道正在激活的符文裂痕。地面震动，一股热流顺着鞋底窜上来，烧得脚底生疼。
他跳开，落地不稳，单膝跪地。
主谋和神秘势力首领立刻合围。一个攻上路，掌风压顶；一个袭下盘，爪扣脚踝。叶凌霄双手撑地，猛力蹬腿，整个人腾空翻起，刀光自上而下劈落。主谋仰头避过咽喉，左肩再受一刀，黑袍被割开，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肤。神秘势力首领则被刀气扫中肩头，斗篷撕裂，整条手臂瞬间麻木。
三人再次分开。
这一次，谁都没有立刻进攻。
叶凌霄拄刀站立，右臂几乎抬不起来，额头伤口的血流进眼角，视线模糊。他用左手抹了一把，血糊了满脸。喘息越来越重，胸口像被石头压着，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杂音。
主谋站在原地，左臂垂着，整条胳膊已经变形。他呼吸缓慢，但眼神依旧冷静。神秘势力首领站在他身旁，双手重新抬起，指甲滴血，脚下的岩石正一点点龟裂。
沈清璃在远处看着，手指死死掐进掌心。
忽然，主谋开口：“你本不该到这里。”
叶凌霄没看他，只盯着两人之间的空地。“你说过，我想看，你就让我看清楚。”
“那你现在看清了吗？”
“我看清了你们不会逃。”
主谋没再说话。
下一瞬，两人同时扑出。
叶凌霄举刀迎上，刀身与掌风撞在一起，震得整条手臂发麻。神秘势力首领从侧面突袭，一爪抓向脖颈。他低头躲过，刀柄撞向对方腹部，却被对方用手臂挡住。反作用力让他踉跄后退，一脚踩空，踩进一条深裂隙中。脚踝卡住，挣脱不得。
主谋抓住机会，一掌拍向胸口。
叶凌霄扭身，让开要害，掌力结结实实轰在右肩。骨头发出脆响，整条右臂彻底失去知觉。他咬牙拔出脚，踉跄后退，刀插进地面才没倒下。
对面两人缓缓逼近。
他靠着刀支撑身体，抬头看去。主谋嘴角又溢出血，左肩塌得更深。神秘势力首领走路已经开始晃，面具裂开一道缝。
他们也不好过。
他慢慢直起身子，左手扶住刀柄，把全身重量压上去。呼吸一次，再呼吸一次。额头上的血流进眼睛，辣得睁不开。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目光盯在两人身上。
“还没完。”他说。
主谋停下脚步。
神秘势力首领低吼一声，猛地冲出。叶凌霄拔刀横斩，刀光掠过对方胸口，划开三层皮肉。那人怒吼，反手一爪撕向脸面。他偏头，耳朵被刮去一块皮，血顿时涌出。他不管不顾，转身就是一刀背砸在对方膝盖后侧。那人跪地，他顺势一脚踹在下巴，对方仰面倒下，面具摔裂，露出半张扭曲的脸。
主谋趁机逼近，一拳轰向太阳穴。
叶凌霄举臂硬挡，整条左臂剧痛欲折。但他借着这一撞之力，反身旋步，刀锋横拉，直取主谋咽喉。主谋仰头避让，颈间仍被划开一道血口，黑袍迅速被染红。
两人同时后退十步。
站定。
谁都没倒。
叶凌霄单膝跪地，刀插进岩石缝隙，支撑身体。右臂瘫在身侧，左手五指颤抖。血从额头、耳朵、虎口、肋下不断流出，在地上积了一小滩。他低头看了看，又抬头。
主谋站着，但身子歪斜，左臂完全废了，脖子上的伤口不断渗血。神秘势力首领挣扎着爬起，半边脸血肉模糊，一只眼已经睁不开。
岩窟内寂静无声。
只有符文还在闪动，红光映在三人脸上，像地狱照来的灯。
沈清璃靠在岩壁边，手指慢慢松开石缝。她看着叶凌霄的背影，嘴唇微微动了一下。
叶凌霄缓缓抬头，盯着主谋。
“你们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