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玲轻轻摇头,满脸担忧。
“我不是不让他看,等考上大学再接触这些,难道不行吗?”
庄超英轻轻叹气。
“你放心,一旦图南成绩出现下滑,我肯定会好好和他谈心管教的。”
不止年轻学子沉迷读书,黄玲和宋莹也渐渐爱上了各类书籍。
整条小巷前所未有地弥漫着书香气息。
宋莹读完书常常心生感慨。
“这下总算明白夭夭和林工总说的读书明理了。好多从前想不通、说不出的心事,看完书才豁然开朗,原来世间种种,早就被书中文字道尽了。”
吴珊珊近来频繁往庄家跑,借口上门借书,却从来不去林家,每次都特意等到庄图南回家才登门。
黄玲撞见数次,心里格外担心吴珊珊耽误庄图南的学业,却又不好直接出面阻拦,只能暗自揪心。
庄超英看穿妻子的顾虑,沉思片刻,冷静叮嘱。
“珊珊的事情,你千万不要冲动干预。
孩子们年纪小,本就懵懂无知,没有别的心思。你一旦贸然戳破这层窗户纸,反倒点醒了他们,往后家长再想干预,就彻底难了。”
黄玲无奈,只能按捺住心思静观其变,心底的焦虑却丝毫未减。
连日阴雨,这天的雨下得格外滂沱。夭夭素来没有带伞的习惯,下班后便在办公室等候林武峰来接。
同事们早已陆续下班离开,办公室空荡荡的。
夭夭看了眼时间,估摸着林武峰快要抵达,收拾好文件走到门口。
冷风裹挟着细密的雨丝扑面而来,凉意刺骨,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就在这时,一柄黑色的大雨伞逆着风雨走来,稳稳笼罩在她的头顶,隔绝了漫天风雨。
林武峰温柔的嗓音带着雨后的微凉,却瞬间熨帖了夭夭所有的浮躁。
“等急了?怎么站到门口来了?”
夭夭抬眸,撞进他深邃温柔的眼眸里。他身上披着雨衣,指尖紧紧攥着伞柄,为了护着她不被雨淋,整柄伞明显大幅度偏向她的方向,全然不顾自己。
夭夭弯起眉眼,温柔浅笑。
“没有,刚忙完手头的工作。”
她自然地伸手挽住他的臂弯,两人并肩走入漫天雨幕之中。
外面狂风骤雨、寒意肆虐,伞下却是一方安稳静谧的小小天地。
雨点密密麻麻砸在伞面上,发出咚咚的闷响,身侧是林武峰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安稳又治愈。
街道两旁的树木被雨水冲刷得青翠油亮,傍晚昏黄的霞光穿透朦胧雨雾洒落下来,在地面拉出两道长长的人影。
两道影子时而交叠、时而分开,最终紧紧依偎在一起,不离不弃。
夭夭忽然停下脚步,抬手指着地面的影子,轻声开口。
“你看。”
林武峰顺着她的目光低头看去,眼底满是温柔。
“看什么?”
“看我们两个的影子。”
夭夭的声音轻柔又感慨,裹挟着岁月的温柔。
“时间过得好快啊。”
她依稀记得,初来苏州的那段日子,他们也是这样共撑一把伞,并肩走在这条街道上。
那时的他年轻气盛、意气风发,那时的她青涩腼腆、小心翼翼。转眼数年,岁月匆匆,两人依旧相伴如初。
林武峰悄悄握紧她的手,掌心温热干燥,满是安全感。
他再次将雨伞往她那边倾斜,半个肩膀彻底暴露在风雨中,被雨水打湿,却毫不在意。
“傻不傻。”
语气带着浅浅的无奈,却藏着化不开的宠溺与温柔。
两人缓步走到巷子口,远远看见吴珊珊独自坐在长椅上,淋着细雨,孤零零的模样格外落寞。二人对视一眼,并肩走上前去。
吴珊珊抬眸看向两人,声音怯生生的,带着无处安放的委屈。
“夭夭姨,林叔。”
她本不该贸然和不算亲近的长辈倾诉心事,可连绵的雨天、满心的委屈,终究让她鼓起了勇气,像是想要给自己长久的压抑一个答案。
“每一个父亲,都是真心爱着自己孩子的吗?”
吴珊珊心里清楚,继母向来偏心亲生女儿,为了不让父亲为难,家里所有的脏活累活她都主动包揽,从不抱怨。
可每当面临人生关键抉择,父亲从来不曾顾及她的半分感受,次次让她失望。
无数个委屈的时刻,她都会格外思念自己的亲生母亲。
长久的付出与期盼尽数落空,失望、痛苦、不甘、怨恨如同潮水般汹涌翻涌,彻底击溃了她的防线。
吴珊珊猛地低下头,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下来,再也克制不住满心的委屈。
夭夭和林武峰听闻此言,联想到吴家复杂的家事,瞬间明白了她的境遇,没有多余的追问,只余下满心心疼。
夭夭温柔开口安抚。
“珊珊,先跟我们回家坐一会儿,雨天在外待太久,容易着凉生病。”
说话间,林武峰伸手握住夭夭刚伸出来的手,牢牢塞进自己温暖的衣兜,轻轻点头,目光温柔,无声示意她道理无需多言,慢慢开导就好。
吴珊珊满眼羡慕地看着两人默契相护的模样,微微失神。等她反应过来,两人已经向前走去,她来不及拒绝,只能默默跟在身后。
进院子前,夭夭特意给宋莹递了个眼神,让她及时通知吴建国,免得对方焦急寻人。
进屋后,夭夭倒了一杯温热的开水递到吴珊珊手中。
“拿着暖暖手。”
她看着眼前眉眼清秀、满心委屈的小姑娘,轻声宽慰。
“珊珊,现在政策越来越放开,日子只会越来越好。你好好攒钱、好好成长,将来彻底独立,就能自己掌控人生,没人再能左右你的选择。”
林武峰在一旁认真附和,语气沉稳有力,给足小姑娘底气。
“真正的梦想永远不会被磨灭。你现在无法实现心愿,只是因为暂时没有足够的能力支撑自己。等你将来工作独立、能够养活自己,依旧可以读书求学,选择自己想要的人生道路。”
吴珊珊呼吸微微一滞,眼底满是不确定,声音带着哽咽的颤抖。
“我真的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