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不是出来卖的，为什么这么对她？
她以为好不容易在异国他乡有一个交心朋友，结果对方是这种交易的中间商。
她连普通感情都需要交心，对感情的交付看得极其谨慎珍重，对方怎么可以因为她所谓外貌价值就想把她卖了。
是因为觉得她只是有点小钱，但也在富二代圈子里社交下位，以为她就算被人侵犯，都会因为趋炎附势变得顺从？
虞婳冷漠道：“我以后不会和你有任何交集了，你好贱。”
难以想象这种话是从虞婳嘴里说出来的，莎莎竟然震惊得一时没能回话。
因为印象中的虞婳就是很有礼节，说话三斟四酌，内敛得从不说重话，从不怪罪别人的人。
莎莎都震惊得说话变慢了：“小虞……”
虞婳语气死寂平淡，但毫不留情揭穿对方：
“而且你并不是在我家附近街区被捅的，是在别的地方惹了人出事，这么说只是为了我给钱善后，这段时间我不开口，你真的以为我不知道。”
莎莎没想到会被揭穿，看虞婳的反应，她以为虞婳真的相信了，她急了，连忙说：
“小虞，这就是误会，那天出门我的确想要来找你的。”
对方一直拉拉扯扯，虞婳挣脱不开，准备用书砸对方的时候。
一只手忽然有力地扯走莎莎，一下把莎莎甩出去，哪怕没用多大力，莎莎都连连后退几步。
虞婳诧异抬头，周钦一只手还夹着烟，皱着好看的眉，另只手挡在她身前，低头问她：“认识？”
虞婳果断摇头。
莎莎还想上来：“我是她最好的朋友。”
周钦一只手把她格挡在外，微冷道：“回家吧，少和这种人来往。”
莎莎是见过周钦的，在圈子里，周钦都是处于上位的那几个。
周钦说这种话，其实有很多微妙意思，周钦是见过她对那些公子哥言听计从甚至献身的。
他们就不是在一个平等位置对话的人。
这种人。
是什么人，其实很分明。
虞婳和周钦走出有些距离，她才低着头说：“你先走吧，我想自己待一会儿。”
周钦刚要说话，就看见了她大颗坠落的眼泪，她伸手抵着眼睛，像是眼睛疲惫了按一按，这样平静，但她纤瘦的背景一直微抖，很明显在压抑哭泣。
一点声音都没有，虞婳想假装自己没事，然后抬起头，就这么回家。
但是根本忍不住眼泪。
周钦弯腰看她，诧异道：“怎么还哭了？”
被他发现了，虞婳更觉得丢脸，不说话，只是擦擦眼泪一声不吭往前走。
康河边有很多年轻船夫在拉客，看见少男少女在拉拉扯扯，像是小男孩惹女朋友生气了，还招呼周钦上船，带女朋友逛逛。
周钦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一贯是别人哄他迁就他，他没有安慰过别人：“你想坐船吗，去散散心。”
虞婳又点头又摇头的。
周钦都被她弄笑了：“走吧，我们去散会儿心，你都哭成这样了，走一路别人都以为我欺负你。”
她都这样了他还只顾自己，丝毫没有顾忌她心情，虞婳想给他一拳。
但还是上了船，坐着手摇船，飘荡在康河之上。
虞婳抱着自己的膝盖，一直默默地不说话，反正开口他也安慰不到点上，说不定还会让她更生气。
周钦不明白，还执着问：“到底怎么了，我不是把你带走了吗，她也不能怎么你。”
虞婳说不出口。
她没有朋友，还和这种周钦看不起的人玩。
明明小时候和周钦他们玩在一起，根本就没想过这些。
她现在好像变得很差劲。
没人和她玩。
她想弄得更清楚些：“那个莎莎，她在你们圈子里是什么样的人？”
周钦笑了笑，态度轻蔑：“不提这个。”
但他这个时候说不提，其实就已经有很丰富的信息量了。
莎莎真是那种他们都看不起的人。
做些什么勾当不言而喻。
虞婳本来想忍眼泪，但是忍不住的委屈又涌上来。
周钦看着她突然又哭了，但他又没有纸巾，只能把外套脱下来塞给她擦眼泪：
“她那么重要？你要实在还想和她来往，我把她那些破事都清一清。”
虞婳感觉越描越黑，她想吼他但是又鼻酸说不大声：“不是这样。”
她只是可怜自己，莎莎不值得。
而且他的衣服还一股烟味。
不和他哥哥一样是香的。
周钦真不知道她想要什么了，小时候把她惹哭了他也束手无策，还是大哥哄她，他忽然灵光一闪：
“我给我哥打视频，让我哥哄哄你，总行了吧？”
意料之外的话，虞婳的心一颤。
她稍微停了哭泣，却有些慌乱。
她今天穿得这么随便，没化妆没洗头，估计哭了之后还很难看。
但这意外之喜的确让人有想接受的欲望，她犹豫着拒绝：“不用了…”
可周钦死马当活马医，已经拨通了周尔襟的电话：“哥，我在剑桥，和虞婳在一起。”
虞婳没有看见手机屏幕，但手机那头传来温沉的声音：“什么事特地打个电话？”
漫卷如这康河的柔波，不过分外显，有深沉的厚度。
虞婳的心都微紧张。
周钦简单说了一遍：“她现在哭得哄不好，今天和一个朋友闹掰了，她那个朋友路数不太干净，但好像虞婳特别重视她。”
虞婳都想给他一脚，完全是错误的。
那头的男人不急不燥，声音润泽如酒酿：“把手机给婳婳。”
虞婳吓了一跳，赶紧把脸上泪痕擦干净，又顺手梳理了一下头发，周钦把手机插进她手心。
突然之间面对上了手机那头的男人。
对方坐在长长的办公桌后，小叶紫檀颜色深沉，周尔襟好像是用电脑接的视频，他长指指节撑着眉尾，视线温和地打量着她。
今天他穿件纯白衬衣，解开好几粒扣子，明明清瘦但男人的宽肩已经撑起衬衣。
电脑的镜头稍比手机模糊，初有男人味的青年微熟，他应是本来梳的背头，但工作过稍微疲惫，有几缕从他方形利落的额角散下来，偏他又有美人尖，给人感觉就是危险。
虞婳之前没有见过他穿衬衫。
看见周尔襟的第一反应，就是觉得好帅。
一时间帅得虞婳都忘记伤心了。
只剩下震震心跳，和失神的目光，一直看着对面的周尔襟。
一直到周尔襟叫她：“婳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