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哒哒......哒哒......哒哒。
雅间门外，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我先回里面。”
赵诗艺看了看门口位置，随后将刚买来的零嘴往桌面匀出一些，剩下零嘴被她当宝贝般抱着怀中站起身。
店小二敲门声，与现在传来敲门声不同，她隐约猜到什么。
有些事情，她觉得回避比较好点。
何况，两人还没成亲，哪怕别人知道他们之间关系，她总不能毫不顾忌把同住一室摆在明面上。
李明羽微笑点点头：“嗯，你先回里面休息，我与世杰聊了一会。”
对于女子，他并没有隐瞒，更不会刻意去隐瞒。
看着女子背影消失在珠帘内，李明羽这才起身整理一下穿着，往门口位置走去。
哪怕关系再好，仪表妆容是对一个人的尊重。
咯吱。
“成熟不少。”
“你也瘦了不少。”
随着门扇被打开，熟悉面孔让双方相视一笑。
“许久不见，倒感觉生分不少。”李明羽看着这位表兄，再次开口打趣并将对方迎了进门。
“生分倒不至于吧。”
萧世杰耸耸肩，顺手将房门带上。
两人关系亲，但今时不同往日，眼前这瘦弱男子亦不是曾经的乔子寻，而是新吴王——李明羽。
关系再好，也不能肆无忌惮，该恪守一些规矩还是要懂得。
“香味？”
萧世杰吸吸鼻子，诧异看向李明羽，然后将整个雅间环视了一遍，最后将视线落在那一处珠帘上。
随后，他一脸恍然笑眯眯：“挺惬意的嘛。”
李明羽摸摸鼻子：“坐吧。”
“还有零嘴？我好像记得你平日不怎么喜欢这些，啧啧啧......”
萧世杰一坐下，眼睛不由一亮，拿起桌面上零嘴塞进口中，还不忘调侃对方一下。
至于珠帘里面那位，他用脚指头都能猜到是谁。
“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
李明羽撇了撇嘴，紧接着佯装警告：“我可告诉你，这些东西可不是一般人能吃得上，你就知足吧，还有你悠着点吃。”
萧世杰挑了挑眉：“哟哟哟，瞧你那小气模样，这还是我曾经认识的那个状元郎么？”
“行了，说正事。”
李明羽脸色恢复正常，看看窗外又看看萧世杰：“你这里情况，怎样？”
“不太乐观。”
萧世杰放下手中零嘴，擦了擦手掌，面色浮现一丝凝重。
随后，静静看向坐在对面男子，眼中涌起一股怒火：“他们都是老油条了，任何手段都是油盐不进，他们也不想想，当初没有我们萧家，还会有他们今日的一切。”
李明羽面色平静说道：“这不就是？有人想要看到的？”
这样结果，他早已经看透了，要不也不会不远千里遥远路途，前来这西北边境地域。
“你......可有良策？”萧世杰沉默片刻开口。
他心中，确实没有什么好办法，若有良策在手自己早就动手了。
之前，他虽有尝试收服萧家这些旧部，但结果都不尽人意，别人都是跟自己耍起马虎眼——心口不一。
李明羽将香干放在口中细嚼，皱着眉头若有所思。
时间慢慢流逝，他皱着眉头一点一点舒展，黑色眸子渐渐深邃起来：“一刀切，如何？”
“一刀切？何为一刀切？”萧世杰疑惑。
李明羽提醒道：“先帝在位时，曾有旨，萧家秉承大虞天子授权，以国公府一脉永远镇守凉州，永远效忠大虞永远守护这里百姓，这是可是无上荣耀啊。”
萧世杰眉头皱得更深：“这个，我自然知道，可这与当下之事......难道有什么说法不成？”
“你难道忘了？当初你与我妹妹成婚之时，宫里不是来了圣旨？”
“圣旨？”
“老公爷世袭位子，是不是放在你头上？”
“可我爷爷，他还健在，我们萧家还是老爷子做主的。”
“你记住，你如今真正代表萧家，那道圣旨只不过意在让老爷子隐退，其实也是在削弱萧家实力，若你没那个魄力令人信服，最终萧家也只是名存实亡。”
李明羽一语点破，看着脸色异常难看的表兄。
如今，萧老爷子不可能再出山，因为有那一道圣旨羁绊，这无疑在分化萧家实力。
而萧世杰在心态上，还没转变过来。
“呼，你且细说。”萧世杰深吸一口气，脸色越加凝重。
“萧家曾经那些旧部，现在是不是？还在你面前打马虎眼耍心计？人前一套人后一套？”
“确实如你所说。”
“漠北那边，大败匈奴信息想必你也知道了？”
“这个，自然知道，李玄彬也是扶不起，与李玄泰一个样子。”
“提他们作甚？漠北大败于匈奴，难道你凉州边境没异动？周边诸多小国还像以前那样顺从？”
“说起这，我就来气。”
“为何？”
李明羽气定神闲，询问之余提起茶壶为双方倒上一杯，他倒是不急着说明一切。
萧世杰年龄与他相仿，可在经历方面，却是差上不止一筹。
有些事情，还得循循渐进。
步步讲解方能助其成长。
萧世杰解释：“西面诸多番邦小国，趁着漠北我军大败于匈奴，当下竟然在边境上挑衅，奈何我有心想收拾一番他们，可又担心那些旧部在暗中使坏。”
“这个确实，瞻前顾后总让人不安呐。”
李明羽不置可否点了点头，随即双眼一凝，脸色渐渐冷厉起来：“这何尝......不是你的一次机会？”
“机会？我的机会？”
萧世杰满脸不解，伸手指向自己。
李明羽提醒：“你以萧家国公府使命名义，下令凉州各部集军边境，扫平西域诸国侵乱。”
闻言，萧世杰摇摇头：“他们，大部分不会服从，想必找各种借口推脱。”
李明羽眼中闪过一抹杀意：“这正是我提到的——一刀切，正是你将各个旧部归一机会。”
“难道？将他们全部......”
“不错，违令不从者——杀，趁此机会，也能清楚谁还念着你们萧家。”
“这样做，引来人心惶惶更加不利。”
“那你觉得？还有更好办法？他们已经成为毒瘤，必须清除掉，才能将凉州换一个新天地。”
李明羽话音落下，看着陷入沉思的萧世杰，缓缓起身背起双手走到窗边。
远处天边，朦胧昏黄风沙预示着风暴即将来临。
“杀他们并不难，他们倚老卖老可能想不到，我会做得这么绝吧。”萧世杰抬头，看向窗边男子。
这表弟，给他第一次带来一种陌生感。
“嗯，重锤之下，记得安抚。”李明羽转身淡淡一笑，继续提醒：“将他们除去之后，再从他们所属各部中，将一些中下级将官提拔一下，让他们知道谁才是凉州真正的主人。”
“嘿，我明白了。”
萧世杰眼睛一亮咧嘴一笑，这一刻彻底想通了。
之前的他，想事情还是过于片面，经过李明羽一番教导，思想视野也跟着开阔起来。
李明羽走回桌边，端起茶水轻抿一口：“这事，想必不用我再过多细说了吧？”
“放心，将来的萧家一如先帝旨意效忠大虞。”
萧世杰拍拍胸膛，话音最后一脸认真盯着李明羽：“我们萧家，永远是你最值得信赖，将来无论发生什么都属于你手中一把利剑。”
“你倒学会拍我马屁了哈。”
李明羽挑了挑眉，随后补充道：“夜鹰就留在你身边，有什么需要他配合，你尽管让暗影协助。”
“谢了。”
萧世杰站起身，躬身郑重拱手行了一礼。
“行了，该忙什么忙你的去，自己注意点自身安危，别忘了我妹还在家里等你。”
看着对方离开，李明羽不忘给出最后提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