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院子，大家都一起动起手来。
这顿庆功饭一直吃到了晚上八点才散，桌上杯盘狼藉，羊肉汤的香气还飘在空气里，电扇把那股热气吹得满院子都是。
江宁把李可欣送上车，站在路边看着车子开远，尾灯在路口闪了一下就不见了，才慢慢往回走。
今晚的月色不错，云层薄薄地遮了一层，月光从云缝里透下来，把巷子照得亮堂堂的。
几个孩子还在巷子口追逐，跑得满头是汗，蝉鸣一阵一阵地从院墙边传出来，混着收音机声，断断续续的。
江宁悠闲地走着，时不时踢过路面的小石子，才拐进外面那条巷子，走了没几步，脚步就顿住了。
墙边靠着一个人，双手抱在胸前，姿态懒散地倚着，是沈越。
月光落在他脸上，勾勒出他英俊的轮廓，眉眼间还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看到江宁过来，他站直了身体，安静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压迫感。
江宁快步走了过去，有些没好气地看着：“大晚上的出来干嘛，喂蚊子？”
“找你啊！”沈越笑着凑了过来，神色中带着点理所当然的无赖劲儿。
从下午那场“告白”之后，他就想跟江宁贴的，想靠近这个人，想抱抱他，想吻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
但一直没找到机会，周围全是人。就连现在也是一样，伸手想碰下他的脸都不行，就怕哪家的小孩突然闯出来。
江宁看着他眼底藏不住的渴望，心里一甜，注意着四周的动静，确认没有异常，忽然往前凑了半步，快速亲了一下沈越的唇角。
很轻，像羽毛扫过，却带着一点温热。
“走了，回家了。”说完，江宁继续走着，脸上一副云淡风轻，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沈越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唇角，耳根却悄悄红了，快步追了上来，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你下次不能这样，万一有人看见！”
江宁五感那么灵，周围十米内有没有人，他听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会让人看到？
只觉得沈越就是瞎操心，瞅了他一眼，丢了一句“笨蛋！”便加快了脚步。
“还骂人？等等我！”沈越喊了一声，跟着快步追了过来。。
走了十几米，感觉沈越已经快追上了，江宁索性跑了起来。
巷子里，两人一前一后，跑得越来越快。两人腿都长，步子迈得很大，就像两只矫健的猎豹在相互追逐。
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夏夜特有的温热和草木的气息，吹得江宁额前的碎发往后扬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亮得惊人的桃花眼。
最终在院门口停了下来，沈越靠在院门边，微微喘着气，看着旁边的江宁。
因为奔跑，他脸颊发红，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红唇微微张着，呼吸也有些急促。
月光落在他脸上，把那双桃花眼照得格外清晰，眼睛更是亮得惊人，像盛了一汪春水，又像是落了碎星。
沈越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好想亲下去，想把他急促的呼吸全都吞进去，想看他眼里的光因为自己而晃动。
可巷子里有人，院门后面也有人，等会儿回到屋里，还得继续每晚的例行会议……一想到这些沈越就头疼。
什么时候他俩才能单独相处？
他好想带着江宁去一个只有他们两个人的地方，把人藏起来，只有自己能看得到；想把江宁一直锁在自己身边，让他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一个人。
江宁的呼吸已经平稳，抬眼对上沈越的视线，那灼热的目光烫得他心口一颤，别开视线，故作镇定地笑着：“看什么看，还不进去？”
沈越往前凑了半步，高大的身躯带着强烈的压迫感，肩膀把月光挡去了大半，影子落在江宁身上，把他整个人拢在里面。
他身上那股干净又强势的气息瞬间包裹了过来，是烟草味混合着阳光的味道，还有一点淡淡的皂角香，侵略性十足，却又让人安心。
两人越来越接近，近得沈越能看清江宁睫毛的颤动，近得他能感觉到江宁温热的呼吸拂过自己的下巴。
“就那么…喜欢我？”沈越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每一个字都带着蛊惑的意味，在江宁耳边轻轻炸开。
江宁只觉得脑子有一瞬间的空白，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他是很喜欢沈越，喜欢到自己都惊讶的地步。
这个强势又清醒的男人，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他，怎么可能不喜欢？
江宁忍不住又笑了一下，轻声说：“你才知道啊，笨蛋！”接着推开门，快步走了进去。
沈越站在原地，他还沉浸在刚才江宁的笑靥中，那个笑从眉眼间舒展开来，眼睛亮得盛了整片星空，唇角弯弯的。
那一瞬间，周围所有的夜色都变得温柔，连风都变得甜了。
江宁竟然承认了！他就那样直白地、坦荡地承认，他很爱自己！！
沈越眼底翻涌着浓烈的狂喜，那点喜意从胸口一路漫上来，压都压不住，他平复了好几秒，才跟着进了院子。
院子里已经收拾干净了。碗筷洗好，摞在灶台旁边的架子上，剩下的菜用纱罩罩着，搁在阴凉处。
空气里还飘着一点羊肉汤的余香，混着皂角水和劈柴燃烧的烟火味。
立夏他们几个都围坐在沈文龙那屋里，灯亮着，门半开着，里面传来说笑的声音，两人便走了进去。
又说了几句闲话，沈文龙把手里的烟别在耳朵后面，抬眼扫了一圈众人：“查到了。那个叫杨万财的厨子，背后还真有事。
72年的时候，他小儿子媳妇都快生了，按理说是大喜事，但不知怎么的，跟石副市长的小舅子起了点口角。”
他顿了一下，声音沉了沉：“对方仗着这个姐夫的关系，下手挺狠的，直接一尸两命。
小儿子气不过，找上门去理论，结果被他们的人打伤了一条腿，落下个终身跛脚。
这事后来被石国忠亲自出面压了下来，闹都没让闹大。杨家人也只能生生把这苦水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