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沈越也因为这个,这段时间天天都往矿上跑,早上天不亮就出门,晚上天黑透了才回来。
有时候他都已经加班回来了,还能看见沈越坐在灯下,对着一大堆单子,眉头紧皱,手里的笔也在刷刷地划着。
江宁抬头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些无奈,他在厂里加班,沈越在家里加班,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忙。
忽然问了一句:“那等会还要加班?”
“不加了,今晚陪你!”沈越慢悠悠地说着,接着凑了过来,在江宁嘴角亲了一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点勾人的哑:“明天还有别的事,不用去矿上了。”
接着退开一点,看着江宁的眼睛,有些欲言又止,搭在膝盖上手指动了下,像是突然想起一件很普通的事,随口问道:“对了,后天你要跟赵景铭出去?”
“还不确定,不过上次说好了,以后他放假了都可以来找我。”江宁一边说着,一边观察他的表情,确认脸色没变,又解释了几句:
“我是想一直避开,没什么意义,更是在浪费彼此时间。他要来就来吧,后面自然会慢慢放下的。嗯……立夏跟着我,你可以问他。”
“没事,我相信你,不会问的。”
江宁嘴角勾了下,这人一向口是心非,嘴上说着多好听,心里指不定怎么翻腾呢。
抬眼看向沈越,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满满当当装着的都是自己,心忽然就软了。
他还是舍不得沈越难过,哪怕只是一点点都不行,慢悠悠地说:“只要跟赵景铭有关的……你都可以问,给你特批!”
“那么好?”沈越低声问,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滚出来的,带着点沙哑。
“嗯……”江宁微微点了点头,长长的睫毛低垂下来,嘴角弯起淡淡的弧度,明明什么都没做,就只是这样安静浅笑,却带着一种不自知的撩拨。
像是不谙世事的少年,又像是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却偏要装作不知道,那种介于纯真和风情之间的模样,让人根本移不开眼。
沈越眼中的眸光暗了暗,没有说话,直接凑了过来,温热的嘴唇含住了江宁的下唇,不急不慢的,反复的品尝着。
江宁被他亲得往后仰了一下,本能地用手往后撑,手指微微用力扣住炕沿,才勉强撑住自己没直接倒下去。
空气好像在一瞬间变得稀薄起来。周围的氧气都被沈越抢走了,只能呼吸到他身上的气息,淡淡的皂角味,混着一点点烟草的苦涩。
还有属于沈越自己的、干净又危险的味道。
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也从他的肩膀慢慢滑下去,隔着一本薄薄的衬衣,掌心是热的,擦过衣服的时候,带着细小的电流。
江宁的后背不自觉地绷紧了,连带着腰都微微弓起来,呼吸开始变得不太稳,喉咙里偶尔溢出一声极轻的声响。
炕桌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挪到了地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衣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一件一件地胡乱堆在炕尾。
他只知道自己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每一寸皮肤都在发烫。偏了偏头,躲开沈越的嘴唇,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又软又黏:“……放开,热死了……”
这话哪里像是在拒绝,声音黏糊糊的,带着欲拒还迎的味道,分明是在火上浇油。
昏黄的灯光在江宁的眼睛里晃成了一团团模糊的光影,他的瞳孔微微放大,灯光好像折射成细碎的光斑,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周日下午一点多,阳光正好,初夏的风从街口吹过来,已经有一些燥热,但也混着路边槐花的甜香,好闻得很。
立夏、赵景铭、江宁三人骑着自行车沿着街道往剧院去,铃铛叮铃铃地响着,惊起路边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回树上。
到了剧院门口,正值周末,售票窗口前排起着长长的队伍,一直蜿蜒到外面的阶梯上,大家说说笑笑,整个大厅都是热闹的人声。
检票的地方倒是松散,不用排队,稀稀拉拉地有人往里走,立夏一进来,就环顾着四周,目光仔细地扫过大厅里的每一张脸。
赵景铭看了几眼,还以为这人是头回来看戏新鲜,也没多想。
江宁瞥了一眼,随口说道:“里面挺闷的,就在外面透透气吧,等会儿再进去。”
“行啊。”赵景铭应了一声,抬手挡了挡阳光,眯着眼看了看对面街角,“不过这天儿是够热的,你俩要不要喝汽水?还是冰棒?”
“不用了。”
“要不汽水吧!”
江宁和立夏的声音几乎是同时响起来的,一个两个答案撞在一起,说的话却是南辕北辙。
赵景铭愣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目光最后落在江宁身上,像是在等他拿主意:“那你俩到底要不要?”
“多买两瓶吧,等会儿他小叔也要过来。”江宁说。
赵景铭应了一声,大步流星地朝着街角小卖部走了,杨立夏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懵了一瞬。
他眨了眨眼,看着赵景铭走远的背影,才转过头来看江宁,好几秒后,才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我小叔等会儿要来?”
“他有事,来什么?”江宁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语气很随意,像在说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小事,“那汽水是给李可欣她俩带的。”
立夏:“……”
他彻底服了。
“牛,”立夏竖起一根大拇指,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真服了,你也不怕翻车?”
江宁不以为意地笑了笑:“只要你不掉链子,就没事。”
他是真觉得没什么。赵景铭这个人有分寸,既然答应了不会在外人面前表现出不该有的情绪,就一定不会。
而且都已经答应好了,又不可能临时爽约,一个星期他也就周日这一天有空,总不能什么都不干。
两条线平行线,又不交叉,互不影响,他觉得自己安排得挺好。
立夏站在旁边,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叹了口气,认命似的靠在墙边。
开始在心里盘算万一等会儿出了其他意外的事,该怎么圆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