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什么呢,你没必要愧疚,实话说,这些年,我在你身上得到的也很多,你不欠我的。”
她说着,拿起汤碗一仰头,一饮而尽:“果然不好喝。”
颂年无话,手有些抖,他宁愿穆情跟他闹一顿呢,他至少心里好受些。
两人谁都没说话,相对无言干坐了两个小时。
“你去上班吧,我要回家了。”
颂年连忙点头应答:“我陪你一起吧,下午没事。”
穆情摇头拒绝:“你忙你的吧,她不是等你吗,我回家了。”
她又重复了一遍,颂年心慌的厉害,他就想跟着穆情,还没出门,就被穆情推了一把拦下。
“晚上下班早点回家,少应酬少喝酒,对身体不好。”
“好”颂年呆呆的回答。
穆情出了门就把保温盒扔进了垃圾桶,拦了计程车直奔机场。
她轻装上阵,现在的身体也拿不了重东西,在车上检查自己的证件,然后给南姿发了条信息,头也没回的走了。
颂年下午六点早早回了别墅,在门口的时候他就心慌,进了门,他有些腿软。
家里安静的没有一点人气儿,很明显是打扫过的,一尘不染。
他没换鞋,冲上楼去穆情的衣帽间,衣服,首饰,包包,空空如也。
拿手机的手一直在颤,点了好几次,联系人都没有点开,好不容易拨通,那边却是关机的提示音。
颂年彻底慌了,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把电话拨给南姿。
那边声音很杂,南姿冷冷的声音传过来:“喂?”
“南姿?那个,情情在不在你那里?”
那头沉默了几秒,南姿讽刺的开口:“她回内陆了啊,怎么?没通知颂总吗?”
“哦,也是,你们也不过是情人关系嘛,也没必要通知。现在应该是在飞机上,颂总有事可以留言。”
说完,不等他反应,便挂断了电话。
颂年靠着柜子,滑坐在地上,低头苦笑。
她走了也好,也好,这样自己也不用纠结了,不用纠结到底怎么开口。
这个家太大了,太空了,他第一次感觉这个别墅这么空旷,呼吸都有回音儿的那种。
太让人窒息了。
颂年甚至想要逃离这个地方,没有一点犹豫,拿了钥匙上车发动,行云流水,不超过五分钟。
难过吗,有点。
颂年只觉得自己眼睛有点雾蒙蒙的,有点热,把着方向盘的手却很稳。
直开到颂家老宅。
灯火辉煌,却很安静。
颂母坐在沙发上敷面膜,颂父坐在另一边看报纸,见儿子回来有些意外,“怎么今天回来了。”
颂年过去朝两人打招呼:“爹地,妈咪。”
颂母笑盈盈的,有些得意:“回来啦,这就对了,有空回来多陪陪爸爸妈妈,外面玩儿玩儿可以,可不能连家都不要呀。”
颂年有些烦躁的挠头发:“妈,说什么呢!”
他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对面的父亲,有些躲避的移开视线。
颂父翻了页手中的报纸,声音沉稳:“谈恋爱了就带回家看看,别藏在外面,弄的我们好像不是什么正经人家见不得人一样。”
“更何况,你这样,是不尊重人家小姑娘。”
颂母揭下面膜,做着精致美甲的手指在脸上按摩。
“就是呀阿年,我看人家maggie很漂亮嘛,而且家境也好,有时间带回家给我和你爸爸看看。啊?”
颂父放下报纸,用很惊诧的眼神看着颂年,又看了看颂母。
“maggie?你那个女朋友不是姓穆吗?怎么你又和maggie?”
“我警告你,做人要堂堂正正的,坦坦荡荡,你跟人家都住在一起了,不要跟别的异性暧昧牵扯不清,这样很不好。”
颂年被吓了一跳:“爸,你,你知道?穆情?”
颂父白了他一眼。
颂年又问:“你不反对?她家庭不是很,,”
颂母打断他:“这就对了,我们这样的人家,不能说是随便找人就能结婚的。还是要考虑实际问题的。”
颂父冷哼一声:“我们这样的人家?什么人家?不知道的以为我们家是特首家呢。”
说罢,他看着儿子:“我们家现在已经够可以了,衣食无忧,甚至有一笔不小的资产,足够你甚至你的子孙辈挥霍了。人永远不要贪心,不要贪得无厌。”
“更何况,爸爸希望你,为了爱而结婚,婚姻就是婚姻,不要在其中掺杂太多的因素。”
颂年皱眉不解:“爸,这么说,你同意我们?”
颂父一摔报纸:“为什么不同意,你要知道,她一个西北小县城出来孩子,单枪匹马考到港城,这很了不起,说明她是一个很努力的孩子,并且很坚强。”
“这样的女孩子,如果跟你结婚,你以后也不会太差,你们以后的孩子也不会差。”
“爸爸同意。”
就在那一瞬间,颂年心中似有一块大石头落地了,他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给自己设置了一个子虚乌有的障碍。
颂母冷哼,斜了丈夫一眼:“你爸爸能不同意吗?他这辈子的遗憾,就是没娶到自己的真爱!!!!”
颂父怒急:“你说什么!!!”
颂母尖声反驳:“你说我说的什么?咱们结婚多少年,你就给我摆了多少年冷脸!你别忘了,要不是我,你哪儿有现在的家业。”
“无理取闹!”
颂父看不惯妻子这样子,他承认当初她娘家出了一些资本,他也很感谢,可是受不了她整天拿这事儿说。
他感到厌烦。
索性一甩手回了二楼房间,夫妻俩要很多年前就分居了,颂母眼睛像淬了毒,死死瞪着电梯口。
“阿年啊,你看看你爸爸,妈咪真是觉得活着没意思啦!”
颂母捂着胸口靠在沙发上,拉着儿子的手一脸的脆弱。
“你要听妈妈的话呀,现在局势这么复杂,有一个厉害的岳家,你的路会顺很多的。爱究竟不能当饭吃,听妈咪的话,知道吗?”
颂年魂不守舍,回握着母亲的手,呢喃:“我知道,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