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六岁一走，青霄更没人阻拦，跟裴云干瞪眼。
瞪着瞪着，两人又厮打起来。
这次没人拦了，两人打得更凶残，从东边滚到西边，又滚到了方鹤安的药炉边，直接把炉子打翻了。
方鹤安：“……”
眼看着炭火被熄灭，两人还打杀不停。
方鹤安揉着眉心，说了句：“好了。”
可两人还你来我往地挥拳，方鹤安喝了一声：“好了！”
话落，趁两人停滞的功夫，二话不说，藤蔓全部缠了上去，把两人绑得结结实实，之后果断分开。
青霄阴森森地道：“你敢抓我？”
裴云愤怒挣扎，“放开我，我打死他！”
青霄立刻扭头，“来啊，你个欺师灭祖的东西！”
裴云：“你配当祖吗？”
眼看两人又骂起来。
方鹤安太阳穴直跳，直接走了过去，“你们两个人继续打，等身上的伤持续加重，到时候治疗起来更麻烦。”
“不用治！”两人异口同声。
方鹤安：“……”
青霄嗤笑，“男子汉大丈夫，治什么伤，就这么点伤，需要？”
裴云冷笑，“尊贵的仙尊大人当然用了，我们这种被牺牲的试验品跟族人，配治吗？死了那就埋了。”
青霄冷笑，“你埋了？怕是没地给你埋。”
裴云哈哈大笑，可话锋一转，满是恶毒，“我就埋在你上头，足够了。”
方鹤安：“……”
两个人已经被捆成了茧子，还在唇枪舌战，方鹤安干脆把他们吊起来，隔着上百米，互相对骂，从祖宗十八代骂到上下三百六十代。
而他在下面熬煮汤药。
青璃听得牙齿泛酸，“这两人就没想过，自己的祖宗是同一个吗？”
白简思索，认真地回道：“师叔，他们应该想不到那么多。”
青璃：“……”
这方骂声作为背景音乐，李万知跟秦北却是找到了无妄。
城主府旧址。
废墟之上。
无妄与他的执念都在这里，不过两人隔着很远，并未沟通。
可见，也有对彼此的忌惮在。
怕一靠近，就被吸收了。
李万知一过来，就大剌剌地往无妄对面的石头上一坐，“疆主大人，商量一个事吧。”
无妄看着李万知，起身就要行礼。
李万知摆摆手，“不用了，你身体怎样。”
无妄握了握拳头，感受着自己的掌控力，轻声说：“挺好的。”
仙骨与仙魂完美融合，就是刚苏醒的仙魂还很虚弱，少说也要几百年才能养回来。
李万知也点了点头，别的不说，小师妹这一手复活之术，真的把他们震惊得不轻。
而且看来，人是真的活了。
还活得很好。
“羡慕啊。”
突然听到声音，李万知一顿，扭头再一低头，就见琉璃跟叶祈在石头边上的洞里。
李万知：“……你们怎么到这来了。”
琉璃指了指裴云他们，“师伯，那个被打塌了。”
李万知：“……”
秦北忍不住瞧着他们两个，“你们就打算这么窝洞里一辈子不出来了？”
两人摇头。
那肯定不是。
秦北：“……那还不出来？”
琉璃弱弱地说：“可这里安全。”
叶祈点头，“是的，跟我属性相近，很有安全感。”说完，贴得更紧了。
秦北：“……”
无妄也瞧见了，他笑着解释说：“城主大人把城下的阵法毁掉之后，仙脉之力正在复苏，如今大地之内的仙力是最为充足的，确实可以养一养。”
别说是养一养，就是养伤都会比平常快。
闻声李万知跟秦北亦是一愣，“真的？”
无妄点头：“是的。”
话音刚落，就见李万知跟秦北一起钻了进去，四人就这么商量起来，“你过去点。”
“小狐狸你掏大一点。”
“好勒，师伯。”
无妄沉默许久，才小声开口，“前辈，我属性属土，我可以腾出一个洞府的。”
四人就这么看着他，似乎还不理解这是什么意思。
无妄已经凝诀，就见大地化开，四人突然就站在了地底，脚踏地，头朝天。
而四周是石头墙，但随着无妄雕琢，很快一座洞府就开始沿着城主府废墟扩建。
虽比不上原先的华丽，但胜在朴素，原始。
李万知感慨，“不愧是土系本源，盖房子就是快。”
琉璃颇为赞同，“如果加上三师伯，那就是……天下无敌了。”
土木工程，盖房无敌。
叶祈：“……”要死啊，让两个疆主盖房子。
无妄拘谨地道：“让前辈们见笑了。”
“不会。”三人齐声说，说完，李万知问：“能不能多掏几个，把那两个也埋一埋。”
手指所指，正是还在骂街的那两个。
无妄想了下，“可以的。”
等裴云跟青霄从半空埋到地下，四周终于安静很多，李万知也与无妄说起刚才的正事。
“重建无妄？”无妄微怔，他想了一下，“前辈说的，是会重建，但是……”
但是他被无妄城压太久，有心理阴影了。
他不想……再建城了。
李万知宽慰道：“我知你心思，肯定是不想再重蹈覆辙，自己的洞府被无妄城压着这么多年，任谁都难受，所以……”
李万知看着无妄，“把洞府分开。”
无妄微怔，“如何分开？”
“妄念城是你的洞府所在，另择他地建立，而这里依旧为无妄城，以新城代替你镇压此地，你只需要，寻个仙脉上的山清水秀之地，作为自己的休养之地，也不会被人打扰。”
无妄没拒绝李万知的建议，但……
无妄看向了李万知，“听之前我的分身与前辈的交流，你们应当也与其他疆主见过，那前辈应该知道……”
他离不开。
他只能守在这里。
这是每一任疆主的使命。
李万知笑起来，“这就是我要与你说的第二件事。”他的神色逐渐认真，坐姿也端正起来。
“那东西，我们会带走，你不用再守着此地，只要去做你想做的就行。”
无妄愣住，“我可以做自己想做的？”
李万知：“是，你自由了。”
自由……
无妄微微一怔，他有些无措。
可他的自由，在这里啊。
已经习惯了这里，他不知道哪里还有他的自由。
李万知说：“你可以选择回开阳城。”
无妄猛然抬起头，“开阳城。”
李万知平静地看着他的眼睛，“是，黄沙疆域的开阳城，也可以把这里当成新的开阳城，重建一座。”
李万知把阵图放下，“这是小师妹给我的，无妄新城，不叫无妄，而是——摇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