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雾川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师尊护佑师门的最后一把刀。
尽管清微剑派这个师门不是她的第一选择，但从踏入仙门起，她就在清微剑派，所思所想都是为了剑派，从未想过叛出，自然也不曾想到，师门会选择牺牲她。
清微剑派兵荒马乱的时候，花不再三人正在街上胡吃海塞。
“主上这么吃，当真不要紧？过去你不是最控制她饮食的么？”光是看着花不再这么个吃法，时栩都要看撑了，偏花不再还觉不够似的，一路逛过去，什么都要拿。
拿完就眼巴巴扭头看着蔺慈安，等着她来结账。
“她用了一丸凝了十滴精血的丹药，不要紧。”蔺慈安时刻都观察着花不再的状态，真有事，第一个出来说不的人就是她。
“难以想象，主上竟……”这么能吃。
“她无法修炼，唯一能摄入灵机的方式就是进食，若有朝一日你同她一样，吃得不会比她少。”
兽族体型庞大，每一处血肉都是灵机汇聚之地，时栩能说出这样的话，是她没有到这个地步，肉身时刻都能从空气中捕捉灵机为她所用。
“是我经历过少了，”时栩走上前去，为花不再结了一次账，“雪狐一族也算顶级血脉，我生来辟谷，又从不踏出族地，的确不知这些。”
蔺慈安懒懒抬了抬眸，“天道对妖森还是偏爱一些的。”
“这就是乱说了，若真偏爱，人族修炼怎会比妖森快这么多，若真偏爱，当世就不该有人族存在，”时栩讥诮一笑，“人族修炼天赋，我想不用我多言？”
她不知蔺慈安是几岁修到的渡劫，而她在妖森中是数得上号的修炼天才，靠着日夜不停潜心修炼，这才赶在千岁迈入巅峰行列。
相比之下，人族呢，据她所知，天资绝佳者数百年便可修至渡劫。
说什么人族寿命不如妖森悠久，修为上去了，寿命也跟着蹭蹭蹭涨，寿命这东西吧……修为上不去，也活不到寿终正寝的时候，早半道被人掀头盖骨了，怪鸡肋。
“霁光君或许不知，我妖森志上曾有记载，开天辟地之初，妖森是天地唯一。”
人族对他们而言就像主上说的什么……侵略者。
如今人族建立城邦的每一寸土地，原本都是上天赐予妖森的。
时栩快步离开，她能忍蔺慈安全是看在花不再的面子上，实际上，对于大部分人族，她还是持厌恶态度的，有时候看蔺慈安不爽也不太想和她并肩走在一处。
故而，她没注意到蔺慈安僵住的表情。
[百解？]
从眉心钻了出来，[宿主？]
蔺慈安揉着眉心，道了句无事，[不过是过去认定无错的决定，时至今日，忽然怀疑起来了。]
百解并不知这个世界的人族就是蔺慈安决定发配过来的，她对宿主的过去唯一的了解就在于宿主养大了白龙这点，故而宿主说的什么“无错的决定”，它听得也茫然，一时间不知要怎么应对。
好在蔺慈安本也不指望一只兔子能给她什么启迪，就是单纯有一刻生出那么一句话，想有人听她这句话而已。
[宿主，时栩说的开天辟地之初，妖森是唯一，这是什么意思？]
原本想揭过这个话题的蔺慈安：……
[世界万千，无奇不有，不是每个世界都会出现人族的。]蔺慈安顶着一只兔子，缓步往前走，[这个世界就是。]
按照天道定下的运行轨迹，这就是个简单的动物世界，不会出现人族这样的高等生物。
[后来，诸神殿要清理一批恶念，在众多世界中挑到了这里，让此地成为恶念流放地，作为交换，此地的原来的生灵会开启灵智，赋予它们修炼之资。]
当时的蔺慈安认为这是一项平等交换，且诸神殿的恶念无法涤清，只能让它们在万世轮回中逐渐消磨。
百解：！！！
它没忍住，爆了一句粗口：[诸神殿的恶念，凭什么要流放到我们这？？？]
蔺慈安：……
[不止是这里，每个大域都会轮着流放，上一次流放，轮到了你们这片大域。]
百解忍不住扯出一个微笑脸，[宿主，你别怪我说话难听，凭什么我们这些大域要成为你们这些神明的垃圾桶？]
蔺慈安沉默许久，[现在想来，是的。]
是以她才会自问出那句“忽然怀疑起过去决定的对错”。
百解：[都说神明纯净无垢，原来不是吗？]
合着是把杂质都排了的纯净无垢是吧？
蔺慈安嗯了声，[神也会有恶念，神的恶念比之常人更可怕。]
诸神殿中的每一个神自诞生后，每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洗念池中洗去一身恶念，从洗念池出来时就是一个崭新无暇的神明。
而那些恶念在积累到一定程度后，便由当代掌管水镜的掌镜使在水镜中挑选流放之地。
百解无话可说，在蔺慈安肩头踩了她几十脚后带着一身闷气回了系统空间。
“大师姐快来。”花不再兴奋地冲着蔺慈安招手，打碎了蔺慈安的沉思。
蔺慈安闻声过去，才发现是拼酒大赛，她当即敛起表情，眸光扫过附近怂恿花不再上去的那些人。
被扫过的人不约而同打了个寒颤，无端有几分瑟瑟发抖地味儿，下意识就后退一步，默默拉开与白龙的距离。
时栩腹诽刻薄鬼的醋劲未免太足，都干涉到她家主上的正常交友了。
刻薄鬼没来前，她们可到处都是能把酒言欢的酒搭子，朋友谈不上，逗趣是够了的，现在好了，刻薄鬼一来，热热闹闹的拼酒大赛跟树叶子都快掉光了的深秋似的，萧瑟得不行。
花不再反倒跟没事人似的，勾着蔺慈安的手，软声软气，“大师姐，求求你啦，人家想参加这个。”
拼酒大赛四个字跟有什么魔力似的，看见就走不动道。
蔺慈安的理智在叫嚣，花不再能多吃一些东西，可拼酒大赛拼的是灵酒，会加剧她的疼痛，可面对那双包含期待的金瞳，拒绝的话怎么都说不出口。
点头的瞬间，懊恼的情绪升腾起来，可瞧见白龙活泼进场，招呼众人开始一起喝的肆意模样，所有的情绪又跟着释然。
偶尔一次放纵，有什么关系呢，总归她是会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