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天地间无星无月,浓稠的黑暗如墨汁般吞噬了整座西霞峪山区。唯有风裹挟着一些沙砾,在天地间抽动着一丝丝声响。
赵剑身披玄铁重甲,手中横着那柄重逾百斤的霸王戟,跨下乌骓马如同一团化不开的黑影,悄无声息地贴近了贵霜军封锁西霞峪的最外层营寨。
“动手。”
赵剑低喝一声。
话音未落,阿苏薇与十二名侍女已然化作十三道黑色的幽灵,身形贴着冰冷的地面滑行。她们手中的长弓早已拉满,弓弦在风中发出极轻微的颤鸣。
“嗖!嗖!嗖……”
没有破空锐啸,只有令人毛骨悚然的利刃入肉声。了望塔上的十二名弓箭手,连一声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羽箭精准地贯穿了咽喉,尸体软绵绵地挂在塔栏上。
赵剑双腿猛地一夹马腹。
“驾!”
乌骓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宛如离弦之箭般暴射而出。
赵剑双臂青筋暴起,手中霸王戟抡起一道凄厉的半月寒芒,重重劈在厚重的拒马桩上。
“咔嚓——轰!”
坚硬的拒马桩在霸王戟的恐怖怪力下轰然碎裂,木屑四溅。
赵剑势如破竹,连人带马撞碎了营门,直接冲入了第一座大营。
第一座营寨,是伽罗征调的西域附庸军。
这些西域兵虽非贵霜嫡系兵马,却绝非毫无战力的乌合之众。
他们身上穿着粗糙却结实的皮甲,手中紧握着淬过火的弯刀和长矛,眼神中透着常年在刀口舔血磨砺出的狠厉。
当乌骓马的铁蹄踏碎营门的瞬间,两队值守的西域兵反应极快,没有丝毫慌乱,迅速结成紧密的防御阵型,试图用血肉之躯阻挡厮杀这突如其来的冲击者。
“杀!”
一名西域什长怒吼着,手中长矛直刺乌骓马的咽喉。
赵剑双目微眯,连看都没看一眼,手中霸王戟带着撕裂空气的凄厉锐啸,横扫而出。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骤然响起。
那什长连人带矛被生生劈飞,沉重的戟刃直接将他拦腰斩断,滚烫的鲜血如喷泉般溅射在赵剑的衣甲上。
乌骓马的铁蹄重重踏下,将那残缺的躯体踩成一滩肉泥。
“噗嗤!噗嗤!噗嗤……”
霸王戟化作一道绞肉机般的死亡旋风,所过之处,数名试图举矛格挡的西域兵连人带兵器被生生劈飞,残肢断臂伴随着漫天血雨在空中飞舞。
温热的内脏和碎肉溅落在后方士兵的脸上,带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不过短短三息,挡在最前方的五十名精锐西域兵,便化作了一地血肉模糊的碎块。
而前面,闻讯冲出营帐的数百军卒,已经结阵挡在了路上。
赵剑浑身浴血,宛如一尊从地狱踏出的魔神,乌骓马冲出,霸王戟挥舞着,很快便踏着一地残肢,继续向前碾压。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一柄弯刀掉落在地。
紧接着,第二柄、第三柄……
那些原本眼中透着狠厉的西域兵,此刻脸上的血色已褪得干干净净。
他们看着前方那台正在疯狂收割生命的“绞肉机”,看着同伴被劈成两半的惨状,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瞬间吞噬了他们。
他们是西域军卒,不是给贵霜人当炮灰的!
“不……不打了!”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原本紧密的防御阵型瞬间崩溃。
剩余的西域兵纷纷丢下手中的兵器,如潮水般向两侧疯狂退散,生怕跑得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柄沾满碎肉的霸王戟劈成两半。
他们害怕了,怕到了骨子里,再也不敢向前迈出半步。
赵剑冷冷扫过这些丢盔弃甲、瑟瑟发抖的西域兵,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他知道,这些人只是暂时的退却,一旦局势逆转,他们随时可能倒戈。
“走。”
他低喝一声,乌骓马如黑色闪电般穿透这座死寂的营寨,直奔第二道防线。
第一座大营,破。
阿苏薇与十二名侍女紧随在后。
第二座营寨,则是另一番景象。
这里是贵霜轻骑营,巡逻骑兵刚刚换防,数百名骑兵正牵着战马在营帐间穿梭。
当赵剑的身影出现在营门时,一名机警的骑兵队长猛地吹响了骨哨。
“敌袭——!”
凄厉的哨音瞬间撕裂了夜空,数百名骑兵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翻身上马,从四面八方朝赵剑包抄而来。
这是一场速度与速度的对决。
赵剑没有减速,乌骓马在狭窄的营帐间左冲右突,如同一头闯入羊群的猛虎。
数名贵霜骑兵从侧面斜刺里杀出,手中的弯刀直劈赵剑的腰肋、头部。
赵剑连看都没看一眼,霸王戟反手一撩,戟刃精准地勾住对方的刀身,猛地一绞。
“铛——!”
那军卒弯刀脱手飞出,虎口崩裂,整个人被戟杆扫中胸口,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一顶帐篷上,当场昏死过去。
大戟不停,风卷残云般斩杀了剩余的军卒。
阿苏薇与十二名侍女,则化作了十三道致命的暗影。
她们不与对手硬拼,而是贴着马腹滑行,手中的弯月匕首在夜色中划出一道道幽冷的弧光。
一名侍女从马腹下钻过,匕首自下而上,精准地刺入一名骑兵的咽喉;
另一名侍女则借着战马交错的一瞬间,左手勾住一名骑兵的脚踝,右手匕首狠狠扎入他的后腰,借着马匹奔跑的惯性,直接将那人从马上拖了下来。
惨叫声、马嘶声、兵刃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整座轻骑营在短短数十息内便陷入了彻底的混乱。
赵剑一马当先,霸王戟所过之处,人仰马翻。乌骓马的铁蹄踏碎了一面又一面贵霜军的旗帜,硬生生在敌阵中犁出一条血路。
第二座大营,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