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在床上,许正却怎么也睡不着。
眼睛盯着天花板,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今天和父母的谈话,还有那个妇女的事。
他一会儿想着明天该怎么跟那个妇女沟通,一会儿想着该怎么核实她的身份,一会儿又担心小花的安全。
就在这时,一个念头突然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开,让他瞬间从床上坐了起来,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他这才反应了过来,自己之前只顾着想着用亲子鉴定来核实那个妇女和小花的关系,却完全忽略了一个最重要的问题。
现在是1987年!
这个年代,亲子鉴定这种技术虽然已经存在,但却极其罕见,只有极少数的大医院或者科研机构才能做,而且手续繁琐,流程复杂,最重要的是,费用非常昂贵,绝对不是一般家庭能够承担得起的。
他记得之前听一个在医院工作的朋友提起过,做一次亲子鉴定,费用至少要几千块钱。
在1987年,几千块钱可不是一个小数目,相当于普通工人好几年的工资。
就连他现在经营着渔具厂,手里有了一些积蓄,也觉得这笔费用有些多了,更不用说那个自称家里条件刚有好转的妇女了。
用亲子鉴定来鉴别那个妇女是不是小花的亲生母亲,恐怕根本就不现实!
想到这里,许正的心情瞬间沉了下去。
之前想好的计划,一下子就被这个现实的问题给打乱了,这让他感到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了?阿正,你怎么突然坐起来了?”
身边的向清鱼被他的动静惊醒,揉了揉眼睛,疑惑地问。
许正转过头,看着向清鱼,脸上带着一丝懊恼和焦虑。
“清鱼,我犯了一个错误。”
“错误?什么错误?”
向清鱼连忙坐起身,关切地看着他。
许正深吸了一口气,把自己刚刚想到的问题说了出来。
“我刚才突然想到,做亲子鉴定根本就不容易,而且费用非常昂贵,不是一般人能承担得起的。我们之前想着用亲子鉴定来核实那个妇女和小花的关系,恐怕根本就不现实。”
向清鱼一听,脸上的睡意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她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她也反应了过来,许正说得没错。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村里有人怀疑孩子不是自己的,想要证明,却根本没有任何科学的方法,只能靠一些捕风捉影的猜测,或者是一些不科学的土办法,最后往往是闹得家破人亡,不欢而散。
现在想来,用亲子鉴定来解决这件事,确实是太不切实际了。
房间里陷入了一片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还有两人略显沉重的呼吸声。
许正看着身边沉默不语的向清鱼,心里充满了懊恼。
“都怪我,之前光顾着想着怎么能准确核实她们的关系,却忽略了现在的实际情况,提出了这么一个不切实际的想法。”
向清鱼摇了摇头,轻声说。
“这不怪你,阿正。我们也是为了能准确地核实清楚,也是为了小花的安全着想。”
她顿了顿,眉头也紧紧地皱了起来。
“那现在怎么办?亲子鉴定做不了,我们该怎么核实那个妇女是不是小花的亲生母亲呢?”
这也是许正现在最头疼的问题。
亲子鉴定这条路走不通,他们就只能依靠其他的方法来核实,但其他的方法都没有亲子鉴定那么准确、那么有说服力。
比如让那个妇女提供身份证明和户口本,但这些东西在当时并不难伪造。
比如询问她当年遗弃小花的具体时间、地点和细节,但这些信息也有可能是她提前打听好的。
比如去她的家乡打听,但这需要花费时间和精力,而且也不一定能得到准确的信息。
更重要的是,就算他们通过这些方法核实了大部分情况,也依然无法百分之百地确定她就是小花的亲生母亲。
一旦出现差错,后果不堪设想。
“我也不知道。”
许正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明天我们先按照原计划,让她提供相关的证明材料,再仔细问问她当年的情况,看看能不能从中发现什么破绽。”
“如果她提供的证明材料看起来没问题,说的情况也和我们收留小花时的情况基本一致呢?”
向清鱼问。
许正沉默了片刻。
“如果是这样,我们就只能去她的家乡打听一下了。虽然这样做不一定能得到百分之百准确的结果,但也只能这样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坚定了起来。
“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轻易相信她的话,一定要把所有的情况都核实清楚,确保小花的安全。哪怕多花一些时间,多费一些精力,也在所不惜。”
向清鱼点了点头,心里却依旧有些没底。
她知道,这一次的核实工作,将会比他们想象中更加困难,更加复杂。
“对了,”
许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
“我们还可以问问小花。虽然她现在还小,可能对当年的事情没有什么记忆,但说不定她能记得一些模糊的片段,或者对那个妇女有一些特殊的感觉。小孩子的直觉有时候是很准的。”
“嗯,这个办法也可以试试。”
向清鱼说。
“明天我去福利院,好好跟小花聊聊,问问她对那个妇女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印象,或者有没有什么让她觉得熟悉的地方。”
“好。”
许正点了点头。
“我们双管齐下,希望能尽快核实清楚。”
房间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没有说话,各自想着心事。
许正躺在床上,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他知道,这件事不仅关系到小花的未来,也关系到福利院的声誉。
如果处理不好,不仅会伤害到小花,也会让民众对福利院产生质疑。
他暗暗下定决心,无论遇到多大的困难,无论需要花费多少时间和精力,都一定要把这件事处理好。
不知过了多久,许正才在疲惫中渐渐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