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奠过战死的将士后,岳晨骑着汗血宝马巡城。
陈月和幽神都寸步不离地跟在身后。
少年白马醉春风.
扬鞭策马倚斜阳。
在春暖花开的街道上,他看到石头斩首了几个克扣粮食的官员。
看到黄傻蛋正在率领一千多个老百姓,赶着牛车和马车,往城外运送垃圾。
看到炊烟袅袅,家家户户都有饭吃。
岳晨很高兴。
他在半道上突然下马,准备走进旁边一家小院里。
本来,他不想让任何人跟随。
可是,陈月和幽神非要跟着他。
还说杀手连茅坑里都敢藏,指不定就藏在房门后面。
岳晨看向陈月:“你感应一下,看看里面有没有危险?”
陈月催动内劲,朝着小院里感应,也朝着四周感应。
认认真真地感应许久,才摇了摇头:“王爷,没有发现危险。”
“那你们走远一点,我进去看看,很快就出来。”
岳晨特意脱下华美的外套,取下所有配饰,连精美的马靴都脱了下来。
他光着脚,只穿一套白衣,又往泥墙上撞了几下。
他把白衣上面搞脏,发髻取下,脸上也搞脏,这才走进小院里。
一位骨瘦如柴的老头,放下手里的水桶,抬头看过来:“请问,你是?”
岳晨捂着肚子。
“老人家,我三天没有吃饭了,你能不能……”
不等岳晨说完,老人就把岳晨往外面赶:“我家也没有吃的,你赶紧走。”
岳晨走向另一家,同样捂着肚子道。
“老人家,我三天都没有吃饭了,快饿死了,你们能不能……”
这家是个老婆婆,她无奈道:“我家也没有吃的,你去别家看看吧!”
岳晨来到第三家,这是一个青年男子。
不等岳晨说完,青年男子拿起扫把就往岳晨身上打:“滚,赶紧滚。”
岳晨被打了出来。
岳晨就不信了,又走向第四家。
结果,还是没有讨到吃的。
“王爷,你这是何必呢?”
就在他走向第五家时,陈月忍不住跑过来拉住他,不想让他继续乞讨了。
“你知道燕飞将刘燕吗?”
岳晨淡淡地问道。
“知道,她是石头的老婆,是岳家军的大将军之一,正坐镇后屋山。”
陈月早就把关于岳家军的事情打听清楚了。
她还知道岳晨打入天京城后,完全可以自己登基称帝。
结果,却非要把皇位让给一个名叫知梦的女人,真是太傻了。
“她就曾经沦为乞丐,四处讨饭,差点儿饿死在天京城街头,我就是想试试,讨饭的乞丐,能不能讨到东西吃?我要是一个乞丐,怎么才能活下来。”
岳晨说着,就朝第五家走去。
陈月忍不住拉住岳晨的手:“王爷,在这兵荒马乱,粮食告急的年代,乞丐是活不下去的,他们要么落草为寇,打家劫舍,要么饿死。”
岳晨还是朝着第五家走去。
结果,还是被赶了出来。
这些人家明明领到粮食,明明正在烧火做饭,却就是不愿意帮他这个陌生人。
岳晨捂着肚子,假装成乞丐,一直走到第十二家。
才有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长相却妩媚动人,也极为漂亮的灰裙女子,给他一个窝窝头和一碗面糊。
“吃吧,公子,快快吃吧!”
灰裙女子把食物递到岳晨手中,轻轻一笑,让岳晨心里一暖。
人间自有真情在。
他终于遇到一个好人。
还是一个好漂亮的女人。
接到食物的瞬间,岳晨那灰暗的心间,终于升起一道温暖的曙光。
“谢谢女菩萨。”
岳晨把面糊一饮而尽,又把窝窝头一口吞下,假装成饿很久的样子。
“不用客气,岳家军给我们发粮,每天都能领到吃的,你如果没有地方去,可以在我家住下,明天我去多领一份粮,都能吃饱。”
灰裙女子打量着岳晨,美眸闪烁,熠熠生辉。
“知道我是讨饭的,别人都把我赶走,只有姑娘给我吃的。”
“姑娘,你为何要帮我?”
岳晨问道。
“我,我就是看你可怜。”
女子没想到岳晨会问这种问题,神情有些不太自然。
“姑娘,我记下了,改日定有厚报。”
岳晨正要转身离开,却被那女子一把拉住:“公子,不要走。”
“姑娘有什么事,尽管吩咐。”
岳晨脸色认真。
好人就应该有好报。
他决定给这女子一个美好的未来。
并不是因为她漂亮,而是因为她真的是唯一一个帮他的人。
“我的家人都死了,现在只剩我一人,无依无靠,也没有亲友,在这乱世之中,如何生存?所以,请郎君留下,小女子愿意嫁给郎君,余生互相扶持。”
女子说着说着就脸红了,她羞涩地捏着衣角,垂下脑袋。
岳晨:“……”
他只是想要口饭吃,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想要他的人。
这也太过分了吧!
女子眼看岳晨不说话,还以为看不上自己,突然就抽泣起来:“公子,小女子知道自己长得并不漂亮,也没有显赫的家世,可是,人家真的喜欢你。”
“你喜欢我?”
岳晨郁闷,才跟女子相见,都没有超过十分钟,何来喜欢之说?
“公子,人家真的喜欢你。”
女子突然抱住岳晨手臂,酥胸都贴到岳晨身上。
“你是不是认得我?”
岳晨惊讶道。
女子摇头:“不认识,真的不认识。”
“那你为何喜欢我?”
岳晨问道。
“小女子自从第一眼看到公子,就觉得公子不是一般人。”
女子伸出纤细玉指,轻轻抚摸岳晨的宽厚胸膛。
岳晨身上的男人气息,让她怦然心动。
“何以见得?”
岳晨平静地问道。
“公子长得很强壮,并不像没有饭吃的人。”
“还有公子身上穿衣服,虽然有些脏,却质地极好,一看就是价值不菲的好布料;还有公子的皮肤,干干净净,散发着花瓣的香气。”
“公子就算不是官宦之人,也至少出身富贵之家。”
“能嫁给公子,是小女子平生最大的福气。”
“天呐,这是蜀锦,这是价值千金的贡品啊!莫非公子是逃难的某个皇子?”
女子拿起岳晨的衣袖,用玉指捏了捏,顿时大惊失色。
“姑娘知道这些,想必身份也不凡吧!”
岳晨淡淡道。
“身如浮萍逐水流,飘摇不定任西东。”
女子避而不答。
“听你口音,难道是来自天京城?”
岳晨问道。
“浮萍聚散原无定,莫问前身是泪痕。”
女子还是避而不答。
岳晨打量着女子,这气质有些熟悉啊!
感觉就像在哪里见过,不由得问道:“你不会是那个教坊司花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