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袍首领沉默了片刻。
久经风浪磨砺出的直觉,让他心头掠过一丝不祥。”恐怕……是有人插手了。
暂且撤离。
待我取得所需之物,随你如何与这些人‘玩耍’。”
……
残破的屋舍外,夜色未褪。
姜枫静立着,目光如淬冷的刀锋,扫过每一寸朦胧的景物,捕捉着最细微的草叶颤动与风声流转。
然而,良久探查,周遭除了自然之息,再无半点人为痕迹。
他眉头渐渐锁紧:“来的都是高手,手脚干净得不留痕迹。”
“姜爷,会不会是您太过警惕了?”
吴邪带着疑惑开口,“那傀儡师听起来厉害,不也被轻易解决了么?”
“轻易?”
姜枫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弧度,“吴邪,你这份天真倒是一如既往。
方才那傀儡,若非我们出其不意,抢先制住,内藏的 ** 早将我们送上天了。
即便毁了傀儡,那操纵者依旧隐匿无踪,仅此一点,便绝非易与之辈。”
吴邪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近在咫尺的 ** 威胁,让他后知后觉地泛起寒意。
若非姜枫洞察在先,后果不堪设想。
他收起轻视,但担忧随即浮上心头:“那胖子他……”
“他死不了。”
姜枫语气肯定。
据他所知,王胖子此番外出“方便”
,自有那位受命于吴三省、手段通天的黑瞎子暗中接应。
只是吴三省本人自秦岭一别后便如石沉大海,踪迹全无,其中深意,令人琢磨不透。
暂且压下思绪,姜枫吩咐道:“今夜应无事了,抓紧休息。
明日才是正戏开场,各路牛鬼蛇神都会现身,别到时候精神不济。”
“明白。”
龙五主动应道:“今晚我来守夜,以防万一。”
他曾是行伍出身,更与那支神秘的不言骑并肩历练过,连续数日不眠亦是常事。
一夜警觉守望,并未在他脸上留下多少疲惫。
晨光微露时,众人收拾行装,只拣紧要轻便之物带走,其余皆弃于破屋之中。
随后,他们试图寻找王胖子的踪迹,未果,却在附近发现了一些凌乱的痕迹。
这些痕迹蜿蜒延伸,直至没入旁侧幽深莫测的密林。
姜枫神色肃然,沉声布置:“龙五,沿途做好记号。
这林子太大,一旦迷失方向,麻烦就大了。
吴邪,”
他转向年轻人,“你跟紧我。
你身手尚有不足,无论遇到什么,切忌擅自行动。”
姜枫安排妥当,队伍便继续向深处探去。
沿途明显有人刻意留下的印记,仿佛在无声地将后来者引往某个既定的方位。
没过多久,一处墓道入口出现在眼前,洞口显然已被前人掘开。
吴邪正要纵身跃下,姜枫伸手拦住了他:“下面已经有人了。”
他沉声吩咐,“吴邪走中间,龙五殿后。
遇到任何动静,先找掩体。”
此番聚集在迷雾村的势力不止一拨,各自目的虽不相同,但若狭路相逢,势必是你死我活的局面。
那些人必然全副武装,绝非善类。
“明白。”
吴邪与龙五齐声应道。
姜枫率先滑入洞口,二人紧随其后。
墓穴之内的景象却与预想不同,并无古老沧桑之感,反倒像是近代所筑,至多不过百余年光景。
通道里设施齐整,壁灯竟还亮着微光。
一行人谨慎前行,终抵达一间侧室。
室内景象令他们脚步一顿——地面横陈着几具尸身,散落着些许杂物。
三人贴门而立,屏息观察片刻。
“里面的人应该已经离开了,”
姜枫压低声音,“看来我们要找的东西不在这儿。”
“不急。”
吴邪忽然咧嘴一笑,眼中闪过狡黠的光,“姜爷,您方才不是说咱们手头缺‘硬货’么?”
他朝地上那几具尸骸扬了扬下巴,“您瞧,这不送上门来了?”
尸骸旁,赫然躺着几支枪械。
“也好。”
姜枫颔首。
众人踏入侧室,正俯身收拾武器,身后厚重的石门却毫无征兆地轰然闭合。
“怎么回事?!”
吴邪脸色骤变。
这石门怕有千斤之重,绝非人力能推开。”姜爷,难道是有人故意设局引我们进来,要把我们困死在这儿?”
“不像。”
姜枫指向地上姿态各异的 ** ,又抬头看了看房梁,“看这情形,是两伙人在此交过火。
地上弹壳不少,当时在场的不止这几个人。
若是其中一方设伏,总得先把对方彻底解决才谈得上布局诱敌。”
“那这门……”
吴邪盯着严丝合缝的石门,眉头紧锁,“总不会自己落下来吧?”
“未必不可能。”
姜枫走近石门,指尖拂过上面一些突兀的纹饰,“这些装饰并非民国时期风格。
我推测,或许更早之前就有人进来改造过此地,设下机关,一旦有人踏入此室,石门便会自动封锁。
除非从外部找到机关枢纽,否则无法开启。”
“那岂不更糟?”
吴邪苦笑,“咱们全都在里头了,外头哪还有人能替我们开门?”
“未必。”
姜枫转身,目光扫过整间石室,“来时的路我留意过,除了这间侧室,并无其他墓室通道。
这意味着,真正的主墓室我们尚未进入。
先前那批人既然消失无踪,必定找到了通往主墓室的方法——出口,应该就藏在这间侧室里。
大家分头仔细找。”
听了这番分析,吴邪心下稍安。
三人立刻在石室中分散搜寻起来。
“这边!”
龙五的声音忽然从石室 ** 传来。
众人快步围拢过去,只见龙五正站在一口棺椁旁。
棺内躺着的,竟是昏迷不醒的王胖子。
姜枫将他从棺中扶出。
过了好一会儿,王胖子才悠悠转醒,摸着后脑勺倒抽一口凉气:“ ** ……这帮孙子真不讲究!趁人解手的时候下 ** ,还有没有点江湖规矩了!”
他晃晃脑袋,看清眼前几人,愣了一下,“诶?姜爷,你们怎么……也在这儿?”
姜枫嘴角掠过一丝冷意:“要是我们再晚一步,你怕是要在这地方长眠不醒了。”
他顿了顿,又问:“你是怎么落到这儿来的?”
王胖子茫然地摇摇头:“我也说不清……只记得当时眼前一黑,后脑勺挨了一下。
迷迷糊糊的时候,好像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猛地一拍大腿:“对了!他们提到‘三爷’——是吴三爷!”
这话让所有人都怔住了。
在这个行当里,能被称作“三爷”
的只有一个人——吴三省。
吴邪顿时急了:“胖子,你听错了吧?怎么可能是我三叔?”
“怎么不可能?”
王胖子翻了个白眼,“吴邪,你三叔那人不一直神神叨叨的?海底墓里那些字谁解得开?要我说,就是他对我下手,只不过中间出了什么岔子。”
“绝对不可能!”
吴邪斩钉截铁,“我三叔要是真想动你,根本不必绕这么大弯子。
我和他一起生活那么多年,他不是那样的人。”
“够了。”
姜枫出声打断两人的争执,“现在争这些没有意义。
既然胖子没事,我们就抓紧找主墓室的入口。
里面的人恐怕已经先进去了,再耽误下去,东西都要被搬空了。”
“说得对!”
王胖子一下子来了精神,气呼呼地说,“不管是不是吴三省干的,那帮人把我扔在这儿,肯定已经往前走了。
等胖爷逮到他们,非得一个个算账不可。”
他一把夺过龙五手里的长枪,撸起袖子。
众人重新开始在墓穴中搜寻。
没过多久,一道隐蔽的入口果然出现在眼前。
虽然找到入口在意料之中,但门后的景象却让所有人都吃了一惊——里面竟是现代风格的装潢,甚至摆放着办公桌椅和简易床铺。
“这什么情况?”
王胖子挠着头,一脸困惑,“谁这么有闲情逸致,把家都安到墓里来了?”
前方是一间贴着封条的办公室。
推门进去,只见书桌旁趴着一具早已腐朽的年轻士兵 ** 。
“是民国时期的军队。”
姜枫眉头紧锁。
王胖子的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还真让那家男主人说中了……这地方果然不干净。
他们放牛时看见的那些士兵,恐怕就是这些人的阴魂!”
“胖子,你别胡说八道。”
吴邪无奈地瞥他一眼,“就算他们看见的是真的,又能怎样?姜爷不是说过吗,他身边有鬼王坐镇,还怕这些?”
“瞧你这怂样。”
王胖子被噎得没再接话。
姜枫却没有参与他们的斗嘴,径直走到书桌旁仔细察看。
那具 ** 已经死去多年,但有一点极不寻常:这地方显然久无人至,桌上本该积满灰尘,却有一块区域异常干净。
“这里有东西被拿走了,”
姜枫指着那块干净的痕迹,“而且刚取走不久,灰尘还没来得及重新落上。”
众人立刻围拢过来。
确实如他所说,桌面上留着一块信封大小的空白。
再结合死者临终前伏在桌边的姿态,不难推测他当时正在写信。
只是信的内容,已无从知晓。
“找找看吧,”
吴邪提议,“如果真是信件,或许还没被完全带走。”
几人分头搜寻,最终在桌底发现了一个已被拆开的信封。
可当众人读完信中的文字时,却同时陷入了沉默。
墓室的 ** 在众人眼前缓缓展开。
这并非近代所建的阴宅,而是一位明朝将领兵败后的藏身之所。
他与残部流落至此,为筹措军资、图谋再起,竟将目光投向了这座古墓,妄图掘取其中金银换取兵甲,重振旗鼓。
那位将领实乃才智卓绝之辈,却也深陷执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