秣陵市郊,一家外表极不起眼的私人茶社。
没有招牌,大门紧闭。
王敢的车队停在院外,陆铮带着保镖四散警戒。
王敢独自一人推开了最里面的一间包厢。
包厢里没有熏香,只有淡淡的茶气。一个穿着灰色夹克、气度儒雅的中年男人正坐在茶海前,不急不缓地烫着茶杯。
这人自称“李主任”。
至于具体是哪个部门的主任,王敢没问,对方也没说。
但能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把他约出来,并且让他这个财神爷单刀赴会,对方的背景不言而喻。
“王总,坐。”李主任笑着抬了抬手,倒了一杯清茶推了过去。
两人之间的寒暄极其克制,没有商场上那些虚伪的吹捧,只有上位者之间心照不宣的平视。
“李主任今天约我,不单单是为了喝这口明前龙井吧?”王敢抿了一口茶,开门见山。
李主任放下茶杯,十指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王总是个爽快人。那我就直说了。咱们国家,新能源汽车这盘大棋,马上就要正式落子了。”
听到“新能源汽车”这五个字,王敢微微有些诧异。他脑子里第一个蹦出来的,就是天天到处化缘的李炳。
“李炳的能量这么大?”王敢半开玩笑地试探了一句。
“他那个蔚来连个车架子都没搭起来,能托您这尊大佛来当说客,让我去接他那个无底洞的盘?”
李主任笑着摆了摆手,直接否认了王敢的猜测:
“王总说笑了。我们看中的,从来都不是某个人,或者某一家企业。”
他收敛了笑容,目光直视王敢:“我们看中的,是这条赛道。
是整个国家的工业弯道超车。”
李主任顿了顿,继续说道:“您既然已经重金落子了宁王,锁定了上游的电池话语权;
又在华尔街控股了特拉斯,补齐了海外高端市场的拼图。
既然这前后两端您都占了,何不在国内的整车制造上也顺势推一把?”
王敢没有立刻接话,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的边缘,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
这不是商业游说。
这是高层在向他这“超级资本”抛出橄榄枝。
国家要扶持新能源,需要王敢这样不缺钱、不短视的巨头下场,充当赛道里的鲶鱼和压舱石。
李主任看着王敢沉默,又加了一把火:
“这是利国、利民,也是利己的好事。
以您的资本厚度,只要这条赛道成了,无论最后活下来的是哪几家,您怎么都是最大的赢家。
这笔账,王总算得过来吧?”
王敢瞬间了然。
这种级别的暗示,他自然不会拒绝。
这不仅仅是赚钱的机会,更是为自己庞大商业帝国构筑一层坚不可摧的护城河。
他点了点头,语气郑重了几分:“既然是顺应大势,我王敢自然义不容辞。
这笔资金,我会慎重考虑配置。”
“好,痛快!”
李主任爽朗地笑了,顺手从身旁的公文包里推过来一份没有任何抬头的牛皮纸袋。
“这只是一份简单的体检报告,供王总参考。”李主任笑着站起身,意味深长地说道。
“至于投谁,投多少,那是王总您的商业判断,上面绝不干预。”
茶局结束。
王敢回到宽敞的迈巴赫后座,拆开了那个牛皮纸袋。
里面详细列出了截至2015年底,国内各家新能源车企、造车新势力的底牌。
从蔚小理到威马,资金链状况、技术储备、产能规划,事无巨细,全在这几十页纸上。
王敢看着这份堪称藏宝图的绝密资料,嘴角勾起冷笑。
既然是奉旨砸钱,那就别怪我把这帮靠ppt忽悠风投的按在地上摩擦了。
……
与此同时,恒大华府的大平层里,气氛却焦灼得令人窒息。
爽子这几天过得生不如死。
自从那天秦知语带着“180亿美金”的降维打击离开后,王敢就再也没有踏进过这扇门。
她每天精心打扮,穿着最能凸显身材的真丝睡衣,变着花样地学着做各种精致的菜肴。
她像个望夫石一样,从早到晚等在客厅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只要电梯一响,她就神经质地跳起来。
可是,一次都没有。
随着时间一天天推移,爽子终于意识到,自己正在被王敢冷处理。
恐惧像毒蛇一样啃噬着她的心。
她已经放下顶流女星的架子,把全网粉丝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疯爽,现在卑微得连个保姆都不如。
“小小……好妹妹……”爽子拉着正在瑜伽垫上拉伸的栾小小的袖子,眼眶泛红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哀求。
“你能不能……带我去公司见敢哥一面?哪怕只是一面,说一句话也行啊……”
栾小小保持着下犬式的姿势,连呼吸的节奏都没乱,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栾小小收起姿势,拿毛巾擦了擦汗。
“行吧,我今天正好要去公司找他。
你跟我一起去地下车库碰碰运气吧。不过我可不敢保证他愿意见你。”
爽子如蒙大赦,拼命地点头,连声说着谢谢,赶紧跑回房间去补妆。
……
室女座集团总部,地下VIp专属车库。
灯光明亮,空旷安静。
王敢的车队缓缓驶入,稳稳地停在了专属电梯口。
迈巴赫的车门打开,王敢刚刚迈出一条腿,早就等在一旁的栾小小就乖巧地迎了上去,自然地挽住了他的胳膊,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只字未提爽子的事。
爽子像个被遗弃在角落的流浪猫,看到王敢的那一刻,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立刻踩着高跟鞋急切地凑上前。
“敢哥……”爽子的声音甜腻得发颤,带着讨好和慌乱。
她试图用身体去贴近王敢,试图唤起前几天在这个男人身下的温存:“你这几天怎么都不回家?我新学了几个菜,一直在等你……”
王敢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她。
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你在圈子待了这么久,是假天真还是真傻缺?!”
“不出去接通告、拍戏,不工作天天耗在我的房子里干什么?”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狠狠地砸在了爽子的胸口。
她如坠冰窟,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冻结了。
急切地开口,想要表白自己愿意为了他隐退,愿意安安分分地当个金丝雀。
想要说自己只想伺候他,再也不要娱乐圈的那些虚名了。
但是,王敢根本没有给她开口的机会。
轻轻推开了爽子,动作不带丝毫留恋。
“行了,体验卡到期了。”王敢的语气依旧平静。
“娱乐圈才是你的舞台。别在这儿浪费时间了。”
他牵着栾小小的手,走向那部直达顶层的专属电梯。
“有缘再见吧。”
丢下冰冷的判决书,电梯门在爽子面前缓缓合上。
爽子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空旷冰冷的车库里。
四周安静得可怕,只有她自己粗重的呼吸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