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那个莲蓬好奇怪!”
兕子指着那个歪脖子莲蓬,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锅锅你看!它长得好像一个小丑!”
李逸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一个奇形怪状的莲蓬,忍不住笑了:“确实挺特别的。”
“窝要去摘它!”
兕子立刻来了兴致,“窝还没有见过这么有趣的莲蓬!”
“可是我们已经要回去了。”李逸提醒道。
“就这一个!真的是最后一个中的最后一个!”兕子竖起一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窝摘完这个就真的回去了!”
李逸看了看李世民,李世民耸了耸肩,表示无所谓。
李逸只好叹了口气:“行吧,那你去吧,小心点。”
兕子得到允许,立刻兴奋地站了起来,扶着船舷,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伸手去够那个歪脖子莲蓬。
那个莲蓬的位置有点刁钻,藏在几片荷叶之间,茎秆还特别短,她够了好几次都没够到。
“就差一点点!再往前一点点!”兕子踮起脚尖,整个身体几乎都悬在了船外。
“兕子,小心——”李逸的话还没说完,就听“扑通”一声,紧接着是“哎呀”一声惊叫——
兕子整个人失去了平衡,一头栽进了荷塘里!
水花四溅,荷叶被撞得东倒西歪。
李逸的反应极快,几乎是在兕子落水的瞬间,他就一个箭步跨了过去,伸手一把抓住兕子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她从水里提了起来。
兕子被拎出水面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上面还挂着一片碧绿的荷叶,看起来像是头上长了一棵植物。
她的脸上、衣服上、手上全沾满了黑色的淤泥,原本白白净净的小脸现在黑一块黄一块的,只有两只大眼睛还在骨碌碌地转着,一副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表情。
最离谱的是——她的手里居然还紧紧攥着那个歪脖子莲蓬。
“……”
李逸拎着她,看着她这副狼狈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兕子眨了眨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满身的泥巴,又抬头看了看李逸那张阴沉的脸,然后——她咧嘴笑了。
“嘿嘿嘿……”
她露出一排小白牙,在满是泥巴的脸上显得格外醒目,“锅锅,窝摘到了!”
她还举起那个歪脖子莲蓬,献宝似的在李逸面前晃了晃。
李逸的嘴角抽了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不那么暴躁:“兕子——!”
“诶!”
兕子清脆地应了一声,完全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危险?!”
李逸将她放到船上,板着脸训斥道。
“要不是我手快,你就整个栽进去了!这荷塘底下全是淤泥,万一陷进去怎么办?!”
兕子站在船上,浑身滴着泥水,头上的荷叶还歪歪斜斜地挂着。
她听了李逸的话,歪着头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可是窝会游泳呀!”
“游泳?!”
李逸被她这句话噎了一下。
“你游一个给我看看?你刚才那个姿势叫游泳吗?那叫倒栽葱!”
“倒栽葱是什么葱?”兕子一脸天真地问。
“……你别跟我岔开话题!”
李逸努力绷着脸,但嘴角已经开始微微抽搐了,“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话!”
兕子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上全是泥巴,裤腿上沾满了荷叶碎片,凉鞋里塞满了淤泥,手指缝里也都是黑乎乎的泥。
她抬起头,又看了看李逸那张努力严肃的脸,然后再次咧嘴笑了:“嘿嘿嘿……窝好像变成泥人了!”
“你还笑!”李逸简直要被她的乐观打败了。
“可是窝真的摘到了嘛!”
兕子再次举起那个歪脖子莲蓬,一脸骄傲地说,“锅锅你看,它是不是很有趣?它长得像一个在笑的小人!”
李逸看着那个歪歪扭扭的莲蓬,又看了看兕子那张满是泥巴却笑得灿烂无比的小脸。
终于绷不住了,叹了口气,伸手将她头上的荷叶摘下来:“你啊……下次不许这样了,听到没有?”
“听到了!”
兕子乖巧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如果有更好玩的莲蓬,窝可能还是会忍不住……”
“兕子——!”
“窝开玩笑的!开玩笑的!”兕子赶紧摆手,结果手上的泥巴甩了李逸一脸。
李逸:“……”
兕子看着李逸脸上那道泥印子,先是愣了一下,然后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来:“锅锅你的脸!哈哈哈!你也有泥巴了!”
李逸抹了一把脸,看着手上黑乎乎的泥,又看了看笑得前仰后合的兕子,终于彻底放弃了严肃的表情,无奈地笑了:“行行行,咱俩现在是难兄难妹了。”
坐在船尾的李世民全程目睹了这一幕,从一开始的紧张到后来的哭笑不得,最后忍不住摇了摇头,感叹道:“这丫头,比她老子小时候还能折腾。”
“阿耶你小时候也掉进过池塘对不对?!”兕子立刻抓住了话头,一双眼睛亮晶晶的,“你快说说!你是怎么掉进去的?!”
“……这件事以后再说。”
李世民果断转移话题,“现在先想想怎么把你这一身泥洗干净。”
“窝可以再跳进去洗一遍!”兕子说着就要往水里跳。
“你给我站住!”李逸一把拉住她,“你还想再来一次?!”
“窝真的会游泳嘛……”
“会游泳也不行!”
一旁的李泰抱着安安,全程看戏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候终于忍不住开口了:“兕子啊,你这个样子回去,阿娘肯定要问你怎么回事,你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兕子想了想,然后认真地说:“窝就说……窝去给荷塘施肥了!”
“施肥?”李泰愣了一下。
“对啊!窝掉进去的时候,荷塘吃了一顿饱的,明年肯定能长出更多莲蓬!”
兕子一本正经地说,“窝这叫……叫什么来着……”
“舍己为人?”李逸帮她补上了。
“对!舍己为人!”
兕子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拍了拍满是泥巴的胸脯,“窝是为莲蓬做出了贡献!”
李泰听得目瞪口呆,半晌才憋出一句话:“……你这张嘴,将来不去当说客真是屈才了。”
兕子听不懂“说客”是什么意思,但觉得应该是在夸她,于是又骄傲地挺了挺胸脯。
结果胸口的泥巴顺着衣服往下淌,滴在船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