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片的庄稼地一望无际,入眼皆是绿色。
这就是东北人说的:苞米一长高,啥也找不着。
青老虎洪亮、黑虎怪异的叫声响起,瞬间绷紧了每一个人的神经。
紧接着,小熊、青龙双双开声,并同样扯着绳子要往苞米地里冲。
下车的时候,赵军特意安排王强、林祥顺、李宝玉、解臣四人牵狗。四人经验丰富,直接就将绳子的另一头缠在了自己胳膊上。
此时狗要往外冲,四人纷纷绷劲,死死将狗拽住。
连片苞米棵挨棵、叶搭叶,不说密不透风吧,这地形对狗的限制比闹瞎塘更甚,狗冲进去和熊搏斗,那就是纯送。
“都拽住了,拽住了!”赵有财一边望着苞米地,一边回手冲王强四人示意,道:“可不能撒狗啊!”
“兄弟,下地不?”这时,张援民来到赵军身旁,扯着嗓子问了这么一句。
周围狗叫声太吵,他不喊,赵军根本听不清楚。
赵军转头看着张援民,张口说话时,声音被狗叫淹没。
“虎子!青龙!”赵军喊了黑虎、青龙,然后半抬手往下甩了两下。
黑虎、青龙立即停止了拉扯,又叫了两声后,两狗消停下来,摇着尾巴,盯着那一望无际的苞米地。
“老虎!”赵军喊青老虎,青老虎也安静下来。唯有小熊,这老母狗特别兴奋,嗷嗷地叫个不停。
母狗和公狗的叫声是不一样的,母狗叫声尖、脆、细、短,还快。
公狗叫两声,母狗八声都出来了。
小熊叫,黑虎、青老虎忍不住也想开声,但叫声出口,两狗就想起赵军的命令。
下意识地反应,违背了主人的命令,这让黑虎、青老虎一边原地打转,一边叫。
见此情形,青龙将身一掀,如人一般立起,一只前爪搭在小熊背上,另一只前爪去扒小熊的脸。
小熊转头,却也躲不过青龙的爪子。小熊上来脾气,张嘴含住青龙的爪子,但不用力去咬。
青龙将爪子从小熊嘴里抽出来,小熊吧嗒吧嗒嘴,就不吱声了。
没了小熊影响,黑虎、青老虎也都安静下来。
这个过程描述起来复杂,但现实中,从赵军冲黑虎、青龙甩手,到四条狗闭嘴,连半分钟都不到。
看着赵军很是随意,可实际上这很不容易。
成熟的猎狗,发现猎物时,肾上腺素都会升高。这时候的狗,迫切地希望去战斗。
这是一种后天养成的条件反射,这时候猎人要想压住狗,是很不容易的。
这需要猎狗在打猎这件事上,对猎人有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和日常生活中,狗对人的忠诚是不一样的。
这就像养熟的狗,主人一叫就到。但要是人在低处,让狗从高处跃下,那狗就未必会照做。
青龙从小听赵军的话,那是因为它是赵军带大的。
而黑虎和青老虎如此,是因为过去的一年中,赵军带着狗帮纵横山林、所向披靡,两条大头狗在一次次战斗中,积累出对赵军的全然信任。
看到这场景,赵有财不禁心生羡慕,想着等入秋就带着他的狗帮上山,他要训练出更强大的狗帮。
就当赵有财胡思乱想的时候,赵军唤他道:“爸,让我老舅他们牵狗在前边,咱搁地穿过去。”
“行。”赵有财一提手中枪,对赵军道:“你搁咱家地那边走,我从小云这地过去。”
说完这话,赵有财看了眼不远处,心疼地往起扶苞米秆子的李彤云,道:“小云呐,你快跟你姑他们上屯子吧?别搁这儿啦,你搁这儿也没用。”
“这缺德的!太特么祸害人了!”李彤云松手,带着苞米棒的秆子瞬间躺倒在地。
李彤云蹲下身,将苞米棒掰下来,就听王美兰喊她:“云呐,那棒还没成呢,掰回去也吃不了。”
就当王美兰说这话时,李彤云撕开苞米棒上叶子,就见棒身布满密密麻麻细小白软凸起,压根算不上玉米粒,摸起来软乎乎发嫩,瘪瘪平平,没有饱满鼓胀的颗粒。
“这不祸害人吗?”李彤云狠狠将苞米棒摔在地上,怒道:“这它能吃着啥呀?”
“你可行了吧!”王美兰上前,将李彤云拽上地头:“咱走吧,你军哥他们要进地了,咱帮不上忙,咱别给他们添麻烦。”
“我知道,大姑,我就是心疼。”李彤云如此说,却听旁边李如海笑道:“小姐呀,这前儿你知道心疼了。你进城那时候,你少打一仗,有赔人家那钱,二亩地粮食都出来了。”
“我俏……”李彤云大怒,抬手就一巴掌。
李如海早有准备,闪身躲到解英明身后。
“李如海,你特么是不欠揍!”李彤云指着藏起来的李如海,道:“你再特么嘚瑟,我给你嘎拉哈卸下来。”
李如海躲在后面,直面李彤云怒火的就成了解英明。
感受着李彤云气势,解英明忽然想起,面前这个颜值很高,笑起来甜甜的小姐姐,是和他奶齐名的狠人呐。
眼看李彤云真急了,李如海也老实了。
“行啦,行啦。”王美兰拉住李彤云,低声道:“在外头让人笑话。”
安抚完李彤云,王美兰回头又数落李如海:“这孩子,你懂点儿事,你总惹乎你小姐干什么?”
“这一天呐。”不远处的赵有财往后头瞥了一眼,没理会那出小闹剧,只是双手掐枪于身前,对赵军道:“儿子,你们注点儿意啊,宁可慢点儿,也别着急。”
“好嘞,爸。”赵军应了一声,就听赵有财又道:“我感觉它不应该在地里。”
“我也那么觉(jiǎo)着。”赵军认同赵有财的话,抬手指着对面山尖,道:“它吃饱了,它得上对面山。”
“对呀。”王强也道:“正常野猪、黑瞎子祸害地不都那样儿吗?”
山牲口都有自己的习性,野猪、黑瞎子都是晚上进地。
吃饱了以后,它们不会在田地里休息,而是爬到附近山坡上,找个阴凉地的地方睡觉。等睡醒了,天也黑了,再往地里来。
但凡事都有例外,所以赵军才催着老人、孩子们回去。
赵军一声令下,赵家帮兵分两路。一路跟着赵军,一路联合赵有财,前头有狗开路、预警,后头有人保护,护着中间的赵军、赵有财穿过苞米地,一直上道。
八九米宽的土路坑坑洼洼,尽头是山。
矮坡慢岗连高山,四条狗一到山根底下,一个个“嗷嗷”的叫。
看狗的反应就知道,熊就在这岗子上。
“上山!”赵有财大手一挥,众人也不驳他面子,李宝玉、解臣黑虎、青老虎在前开路,王强、张援民牵小熊、青龙在左右,一帮人呼呼啦啦上山。
可没走出多远,赵有财就叫停了队伍。
一路走来,漫山都是榛秆(gāi)、灌木、鬼箭羽。抬头望去,上面是火燎子,还有密密麻麻、两三米高的刺老芽秆子。
“这啥地方啊?”马胜摸摸刚才被榛秆刮到的肩膀头,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山咋这么闹呢?”赵军回头问了佟友丰一句,佟友丰用手背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回应赵军道:“大少爷,屯子人开春上这山攋菜。过季了,山野菜没了,他们也不来了,这乱七八糟东西就越长越闹。”
“唉呀!”赵军叹了口气,然后看向赵有财道:“爸,咱回去吧,这……能打着吗?”
人狗难行,却挡不住黑瞎子。
赵有财没说话,转身冲跟在后面的马胜挥手,示意下山。
众人到山根下,找阴凉处散暑气。
赵有财掏出烟来扫了一圈,赵军不抽烟,就自己带着青龙、小熊到路边树底下乘凉。
“兄弟。”没过多一会儿,张援民过来,蹲在赵军身旁,摸着小熊脖子,对赵军道:“你琢磨啥呢?”
张援民不用想也知道,此时虽暂且收兵,但这事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以他对赵军的了解,赵军肯定想办法呢。
“大哥。”赵军开口问张援民,道:“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赵军少有地主动向他问计,让张援民很是激动。
可激动过后,张援民却有些为难地道:“兄弟,以咱的实力,要硬干肯定是能干。”
说着,张援民抬手往山高处一指,道:“咱豁出去打仗围,咋地也能磕着它,可这天儿……太遭罪了。”
说到最后那句话时,张援民忍不住直摇头。
张援民说的没错,这山场的条件,比上次五大高手争枪绝的那山场还要差。
这山上连个爬犁道都没有,而且太闹,一路榛秆灌木,人往上爬老费劲了。
尤其顶着三十多度的高温,穿着长衣、长裤往上摸,那不是一般的遭罪。
正常打仗围的话,得有人从背坡翻过来,从顶上将黑瞎子往下赶。
可这山场是矮山连高山,整不好黑瞎子还容易从两边跑。
当然,这都不是关键。
关键是赵家帮发了,太辛苦、太遭罪的事,他们不愿意干了。
“唉呀!”赵军长叹一声,此时的他坐在树荫下都冒汗,别说上山了。
“对了,兄弟。”张援民见状,紧忙替赵军找补,道:“你一天还挺忙呢,下午是不是还得上永兴?”
没错,之前跟永兴大队借的枪和炮还没还回去呢。
“可不咋地!”赵军嫌热,将怀里的青龙推到一边,然后才对张援民说:“我妈还张罗,要下山处理那几个铺子的事儿呢。”
“不等上牛小山家取完股票证啥的,再一起去啦?”张援民问,赵军摇头道:“上次不拿着地契、房契啥的了么,我妈说先给这些整回来。”
二次去春城之前,赵军跟牛小山、王三喜约定的是,等他们从长春回来的时候,途径牛小山家,去找牛小眼珠子取王大巴掌股票证。
可赵军几人因为买车,在春城多待了几天。那时候牛小山往赵家打电话,跟王美兰说他爹需要紧急送医,不能在家等赵军了。
所以,等赵军往家打电话的时候,王美兰就让赵军他们先回来。
“屯部那证明开出来了。”赵军跟张援民道:“明天国峰叔家办事儿,后天我上场子打个转,出来到派出所再开个证明。完了下礼拜一,我跟我妈再下山办那些事儿。”
“那……”张援民刚要再说些什么,却见赵有财朝这边走来。
“儿子。”赵有财边走,边唤赵军道:“咱家昨天杀羊,杀下来那羊油,还搁冰箱里呢。咱回家,你拿那缠俩炸子得了。”
赵有财如此说,倒不失为一个办法。
可赵军听完,笑看着赵有财,道:“爸,你上次来,是不是跟这屯子人说了?以后他们地上黑瞎子、上野猪,招唤你就行,完了你来给打来。”
“我……”赵有财咔吧咔吧小眼睛不吱声了。
那话,他是说过。但此一时,彼一时。
如今的赵有财,天天有好酒好菜、好烟好茶供着,他心里那股争强好胜的劲儿,也散得差不多了。
让他像钓鱼佬似的,闲时领狗上山溜达一圈,打点什么猎物,赵有财还是愿意的。可要是指这个挣钱啥的,赵有财是不干了。
但现在问题是,赵有财上次拍着胸脯跟西山屯人保证了。不管谁家来黑瞎子、野猪,找他就好使。
当时王美兰在一旁拦都拦不住。
“儿子,那咋整?”赵有财在赵军身边坐下,道:“就我不答应他们,这屯子这帮人真有事儿找你,你能不来呀?”
“啧……”听赵有财这话,赵军砸巴下嘴不说话了。
说起来也奇怪,永安屯的人找赵军护农,赵军推辞不去。可要是西山屯有人找他,赵军还真说不出拒绝的话。
“唉!”见赵军不说话,赵有财也叹了口气,道:“实在不行啊,搁这山根子底下搭个炮楼。喂上窝子,晚上我过来待着吧。”
“你可拉倒吧,爸。”赵军道:“今天咱家地进黑瞎子,你过来搭个炮楼蹲一宿。明天他们屯儿旁人家地进野猪,你还过去搭个炮楼?你这一夏带一秋,你不得天天搭炮楼,天天搁外头住啊?”
赵军说完这话,轮到赵有财不吭声了。
“老叔、兄弟。”张援民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忽然一亮,对赵军、赵有财道:“老话说的好啊,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你说什么玩意?”赵军、赵有财异口同声地问。
“我……”张援民被这爷俩问得一怔,随即笑道:“我意思就是,与其你打猎给他们肉,不如你教他们咋打猎。”
“教谁呀?”赵有财没好气地道:“他们屯子还有人了吗?我教?”
西山屯当然还有人,只不过成年男子都上山打工,屯子里就剩下老人、女人和孩子。
而熊瞎子不像狐狸,一般人拿着枪也未必能打得了。
“教他们缠炸子啊?”赵军也摇头,道:“那玩意儿可有技术含量,就我给她们缠完了拿过来,她们也下不好啊。”
“兄弟,那天咱唠嗑,你说那大铁捉脚呢?”张援民如此说,赵军还是摇头:“大哥,你不下过捉脚吗?那玩意你下上,黑瞎子踩不踩呀?”
赵军话音刚落,赵有财接过话茬,道:“就她们学会了,黑瞎子踩着了,她们是敢打呀,还是敢捅啊?”
当初王美兰带人上山采野菜,黑瞎子远远一叫,都给王美兰浑身吓酥酥的。要让西山屯的妇女、儿童过去对付黑瞎子,估计她们也不敢。
“要不这么地,儿子。”赵有财又对赵军说:“你教她们下捉脚,让你妈再赶紧给这屯子安个电话。完了她们使捉脚捉住黑瞎子,就赶紧给我打电话,我骑摩托就过来了。”
“这么整,折腾人呐。”听了赵有财这话,赵军下了这么个判断。
“折腾就折腾呗。”赵有财道:“要不咋整啊?哪有老娘们儿能打黑瞎子的招啊?”
“关键它不光是黑瞎子,还有野猪啊……”赵军想了一想,才转头看向张援民道:“大哥,整两个大铁笼子行不行?”
“铁笼子?”张援民一怔,就听赵军道:“粗点整的,销儿上挂臭鱼或者羊油,高点挂着。别让獾子扒着就行,完了野猪、黑瞎子往里一钻,碰着销儿,笼子门就关上。”
这说白了,就跟下笼子抓耗子一样。只不过这笼子需要很大、很结实,能经得住野猪、黑熊的冲撞。
“那……行倒是行。”张援民道:“但打那么个铁笼子,禁住黑瞎子的,不得三四百块啊。”
“钱不怕,关键是安全、稳呐。”赵军摆手,道:“这给黑瞎子、野猪圈里头,咋整都行啊。”
跟张援民说完这话,赵军又看向赵有财道:“爸,到时候看情况,他们自己能整,他们就自己整。他们要整不了,就上家招呼你一声。”
“行,儿子。”赵有财闻言,点头道:“咱家也不差那钱,他们能整,就让他们整出去吧。”
说到这里,赵有财稍微停顿一下,又补充道:“他们屯儿不还有几个老头子呢吗?黑瞎子都关起来,他们猫树后头慢慢瞄呗。”
“我寻思也行。”赵军道:“他们打着熊胆,就都归他们了。完了拿咱家卖了,咱转手给笼子钱挣回来就行。”
说完这话,赵军喊来佟友丰,将几人的想法跟他说了。
佟友丰听完,连连向赵军道谢。他家也有地,他家也打粮,他也怕自家粮食被山牲口祸害。
“大少爷,那可太谢谢你了。”佟友丰向赵军道谢,说:“主要就是护着咱这点粮食,到时候不管抓住啥,都归你。”
“我可不要。”赵军一笑,道:“野猪肉、黑瞎子肉,你们屯子人分着吃,完了熊胆、野猪砂晾干了,拿我家换钱。”
佟友丰听赵军这么说还想拒绝,但赵军却道:“行啦,佟队长,我先上烘炉打两个试试。要行的话,我再整它十个。”
说完这话,赵军看着一片翠绿的苞米地,道:“不光我家地护住,争取能给咱屯子地都护住才行呢。”
“大少爷!”赵军此话一出,佟友丰甚是感动。他拉着赵军的手,边摇边道:“你是我们西山屯的大恩人呐!”
西山屯的事,光有赵军和佟友丰定还不行。
一帮人回到屯子里,来到王小兰家,王美兰、李彤云等人果然在这里。
“儿子,打着没有啊?”看到赵军他们回来,王美兰紧忙问战果如何。
“打不了,妈。”赵军道:“那山可闹了,草还可老高,啥也看不着。”
“那咋整啊?”李彤云很是着急地问,赵军道:“到会儿上烘炉,让他们给打俩大笼子,完了抓活的。”
“抓活的?”一听赵军这话,李如海脱口问道:“大哥,咱还养黑瞎子啊?”
“养什么养?”还不等赵军说话,李宝玉就没好气地道:“大的那能养熟吗?”
李如海没搭理李宝玉,只对赵军道:“大哥,马、骡子啥的我能搭搁出去,大黑瞎子可不行啊。”
“哈哈哈……”李如海的话逗笑了众人。
“如海,你想多了。”赵军笑道:“咱现在主要问题是给这大黑瞎子抓住,等抓住以后,活的卖不出去,死的还卖不出去吗?”
听赵军如此说,李如海一笑,不再吱声了。
这时,西山屯民调主任张兴隆也来了。这老头子这两天牙疼,腮帮子都肿了。
赵军见西山屯干部都在,便将他的安排和盘托出。
王美兰听完,看向张兴隆、佟友丰还有王小兰,道:“安电话倒行,关键问题是咱屯部还没盖起来呢。”
“大奶奶,屯部……你上次给拉来不少料,我们明天就起个棚子!”佟友丰表态道:“正好我们明天再在家待一天,棚子还不好起吗?”
“棚子……”王美兰闻言,有些迟疑道:“我寻思那个……一步到位,要盖就大点儿盖着,盖砖房呢。”
“屯长,你要盖多大呀?”王小兰问,王美兰道:“咋也盖个五间房、八间房的。”
说着,王美兰看向赵军。
“妈,你先别着急。”赵军毫劝王美兰,道:“咱先起个棚子对付一阵子,先给电话线扯过来。完了咱再上砖窑拉砖,雇人拉方子啥的。”
“大少爷,那不着急。”张兴隆含糊地道:“我们要像你说的,整着黑瞎子了。肉,我们全屯子分着吃。胆卖了,钱归公家,完了我们拿这钱盖屯部。”
“嗯?”赵军闻言一怔,心想这老头子起高调么。
但就在这时,王小兰附和道:“屯长、大少爷,我张叔这么说,对!我们也不能干啥,都让你们花钱呐。”
“就是的!”佟友丰也起身说:“大奶奶、大少爷,你们给咱找活儿干,现在咱屯子家家户户按月都有钱进账。我们只要认干,慢慢的条件都能好起来,就不让你们贴补我们了。”
西山屯人很淳朴,而且知道感恩。这从那天在新楞场,他们主动要求跟着赵军下山就能看出来。
经过那几天的相处,赵军和西山屯人越来越亲近了。而且有西山屯人护卫,也让赵军很有安全感。
这让忽然富起来的赵军,有了新的想法。
那就是来西山屯圈一块地,盖几栋小楼,然后将亲近的几家搬过来。
这是因为赵军感觉在西山屯住着,比在永安屯住着更安全。
但这件事挺大,不是赵军拍板就能定的。他得跟家里商量,再跟其他几家商量才能定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