矮小二可不管什么这猪肉会不会柴什么的,他只知道不能让这两头新猪继续再闹下去。
否则万一再闹出什么幺蛾子来,让这和尚看出了破绽,他们这些人都吃不了兜着走!
想到这里,他不再去理会那个和尚,右手腕一抖,鞭梢再次甩了个响,又朝着那头还在呜咽的黑猪抽了下去。
不过,他这一鞭子却是没能抽到黑猪的身上。
那鞭梢刚刚下坠不到半尺,他的手腕就蓦地被人抓住了。
那力道来得毫无征兆,又大得不可思议,五指箍在他腕关节上,像是铁打的一样。
他整个人都不由自主被带得往旁边趔趄了一下,右手更是疼得下意识一松,鞭子“啪嗒”一声,脱手掉落在了地上。
“嗯?”
矮小二连忙转头一看,双瞳不禁一缩。
之前那只一直跟在和尚身后的猴子。却是不知什么时候突然蹲在栅栏的横木上。
一只毛茸茸的爪子探过来,正抓在他的手腕上。
猴子的一双金瞳正直勾勾地瞅着他,尖嘴微微张开,露出两排细碎的白牙。
“嘶……”
矮小二当即倒吸了一口凉气,被其盯得心头有些发慌。
他连忙用力往回拽了一下胳膊,可惜纹丝未动。
于是,他不信邪,咬着后槽牙又加了一把劲儿,青筋都从额角暴突出来,甚至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可那只猴爪依旧稳如磐石,宛如铁钳一样,连指节都没有松动半分。
“怎么这么大的力气?”
矮小二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想他在这家客栈也干了好些年,跟着二娘不知道祸害了多少路人,什么样的血腥场面没经过?
他自认胆气比寻常人硬上三分!
可在这一刻的他,被一只猴子紧紧攥住手腕,再对上那一双金瞳,心底所滋生出来的恐惧,瞬间蔓延至全身,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哆嗦。
“大师,这猴子……”
几步之外的二娘,将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她的心也是“咯噔”与一下子,直接沉了下去。
说实话,她都没看清楚那猴子是怎么突然跳上了栅栏,又突然出手抓住了矮小二的手腕。
这猴子果然不是凡物!
那力气……那速度……还有那双金黄色的眼瞳……
以及它身上那种安静却令人发毛的气场,怎么看都不像是寻常山野里的畜生!
因此,她更加笃定了,眼前这和尚绝非普通人!
再一想对方之前的要求,又是要吃包子,又是要白住的……
这肯定是知晓了客栈的秘密,专门前来试探的!
想到这些,她心底那股杀意顿时又浓了几分。
不过此刻明面上,却是发作不得,所以她也只能硬撑着笑脸,尬笑道:“大师,你养的这只猴子当真是不一般啊!”
“还行吧!”
和尚闻言,呵呵一笑,随后给了猴子一个眼神。
那猴子收到他的示意后,便立刻松了爪子。
矮小二被松开后,一边揉着自己的手腕,一边则是快步溜到了二娘身边,与那只猴子拉开了距离。
栅栏里的那两头黑猪,趁着这短暂的安静,忽然又动了。
左边那头还喘着粗气趴在泥地上,可它的鼻尖却在泥浆里一拱一拱地划拉起来。
泥水浑浊,猪粪掺杂其中,那猪却不管不顾,用鼻头蘸着泥浆,在地面上费力地画着。
先是一个歪歪扭扭的“求”字,接着又往旁边拱了几下,划出一个同样歪斜的“我”字。
和尚见状,径自凑到了栅栏跟前蹲下身来。
他聚精会神地看着地上那两个歪歪扭扭的字,脸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惊讶之色。
随后,他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大为震惊道:“我勒个阿弥陀佛啊!”
“这猪还会写字?”
“求我……求我……”
“这是什么意思?”
说罢,他又抬起头来,看向了一旁的二娘,脸上满是困惑道:“施主,你家养的这头黑猪,还真是小母牛坐火箭——牛x上天了啊!”
“它竟然要贫僧去求它?”
“这求它有什么用?能吃上包子吗?”
二娘脑子里一片浆糊,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这头写字的黑猪,很有可能就是早上的那对兄弟。
毕竟包括林总镖头在内,那么多镖师当中,就数这对兄弟吃进肚子里的秘制猪肉最少。
所以哪怕变成了黑猪,二者也还保留了一部分的人性。
至于其写在地上的这两个字嘛……
应该是“救我”,而不是“求我”!
可为什么就写成了“求我”呢?
很有可能因为兄弟二人是镖师,读书不多,属于文盲的缘故。
而那个秃驴呢?
蹲在那儿琢磨了半天,竟然歪到了“求猪”上,甚至还一本正经地来问她。
她能说什么?
二娘的嘴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挤不出半句圆场的话来。
她总不能如实相告,说这头黑猪是在求救吧?
和尚见她不答,也不追问,只是转过脑袋,重新对着栅栏里那头趴着的黑猪自言自语了起来:“GG棒,你让贫僧求你干什么啊?”
“莫非你还能帮贫僧去西天取经不成?”
听到这话后,那头黑猪的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呜咽声,浑浊的眼珠子死死地盯着和尚。
它继续用鼻尖又在泥地上拱了拱,想再画些什么出来。
可惜它拱来拱去了好一会儿,只是拱出半道歪歪斜斜的弧线,随后便像失了智一样,开始在地上打滚。
“唉!”
“看来你的灵性终究还是浅啊!”
“无妨,贫僧最善点化动物,前段时间点化的母鸡都能出去揽客了……”
和尚轻轻摇了摇头,叹了口气后,又自言自语道。
二娘站在原地,望着和尚蹲在栅栏前面的背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逐渐沉淀了下去。
当沉到最底处之后,浮上来的,却是冷冰冰的杀意!
这个秃驴绝对有问题!
他明明是在装傻,把什么都看在眼里了,却故意不说破!
他想要一层一层地剥掉她的皮,逼她露出马脚!
不能再让他活着走出这院子了!
不管他是什么来路,都必须要死!
想到这里,二娘不动声色与矮小二交换了一下眼神。
矮小二正揉着方才被猴子攥过的手腕,腕骨上还留着一圈淡淡的红印。
他在看到二娘的眼神后,立刻就读懂了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