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蛇公寓。
楼道深处似乎传来孩童凄厉到尖锐的惨叫声,还有空灵到仿佛天堂里传来的圣歌的声音。
公寓二十五层住着的披着人皮的蝽与螭,在迟病失忆的这段时期,大概率已经像系统任务栏显示的那样残害过人类了。
迟病下到公寓二十五层,他去找蝽与螭了。
公寓里到处是黑蛇怨组织安置的用于监控圣子候选人的监控秘眼。
那些在黑暗里窥探着一切的黑蛇怨组织中的反社会变态,甚至在因为圣子候选人们彼此自相残杀时而感到亢奋,翘首以盼着最终裁决日的到来。
蝽与螭在潜入黑蛇公寓的这段期间并未在公寓里过四处行动,他们先前只是毁坏了二十五层的监控,在楼道电梯里留下蛇腥味故意引诱失忆的迟病下来。
房间里被一股冰冷潮湿的蛇腥味所充满,与蛇主身上那股带着浓烈领地侵犯性的蛇腥味有些区别。
蝽与螭身上那股蛇腥味像是病毒般无声间入侵的,待到猎物有所察觉的时候,那阴寒尖锐感已刺烂猎物的毛孔,绞烂它浑身上下的每一块软烂的血肉骨骼。
迟病按了门铃,身体几乎被阴冷黑影所吞噬,脸上像是没有什么浓烈表情,只低低垂着两片阴暗浓密的眼睫。
几分钟后,蝽开了门。
迟病才抬起些头颈看门后的蝽。
蝽盯着迟病,表情几乎以肉眼可见的愣了一下。
未失忆的迟病与失忆的迟病看蝽的眼神是有区别,纵使在旁人眼中迟病眼眶中射出的都是道带着浓烈隔阂疏离感的冷冰冰视线,只是蝽却认得出来。
房间里阴冷潮湿到像个蛇窟。
迟病被蝽张开双臂搂抱着,从卧室里走出来的螭则是站在距离迟病八十公分处的位置直勾勾注视着他,没有再上前一步,也没有因为蝽阴冷的眼神光后退一步。
是衣服布料摩擦时发出的隐秘声音。
好几分钟以后,蝽才松开了迟病。
青年喉咙嘶哑着低低道,“回,家。”
螭不说话,仍旧是在直勾勾盯着迟病的侧脸看,冰冷的眼神光仿佛融化的蜡那样黏在迟病侧脸上。
迟病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下头,表情仍旧不浓烈,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另一边。
黑蛇公寓二十九层。
按门铃的时候,毋兰突然发现自己指甲盖里有一些深红色血垢,大约是昨天宰了那只野猪时留下的。
仿佛连指甲盖里都带着那股恶心的酸臭腐烂味了。
但他没想到迟病会是从电梯里出来的,青年下意识的将两只手藏在身后,目不转睛盯着迟病看的时候眼眶里蔓延的阴冷红血丝仿佛要吞吃了眼球。
好几秒后毋兰才道,“你好……”
迟病像是撩起两片冰冷眼皮扫了青年一眼,没什么反应。
所有人都对黑蛇公寓的规则心知肚明,五天后,公寓里只会活下一个圣子候选人,其他所有人都会成为尸体。
毋兰又道,“你叫什么名字……”
迟病仍旧是没有理他。
青年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在喃喃自语。
“只要知道你的名字,今天午夜我就会自杀。”
他甚至是面无表情说出这番话的。
迟病步伐才顿住,后知后觉面前这青年跟里面那个赖着不走的一样,大概率精神也不太正常。
说曹操曹操到,门突然被人从里面打开。
门框边上面无表情站着的青年似乎是在盯着不远处的毋兰,像是在盯着一只将死的猪。
毋兰瞳孔猛地收缩,猝不及防嗅到了房间里那股蛇主身上特有的冰冷蛇腥臭,浓郁到令人作呕。
毋兰才后知后觉,房间里这人就是蛇主大人的人类体……
在恍惚间,毋兰听到一道沉重的关门声。
门关上那一刹,毋兰看见房门里的蛇主,似乎正眼神阴恻恻的盯着自己。
……
六小时后。
是午夜深处。
黑蛇公寓三十层。
房门不知为何敞开了一条缝隙,被阵不知哪来的阴风吹得嘎吱作响。
地板上到处都是凝固的深红色的血。
空气里是股浓烈蛇腥臭,还有血腥味。
毋?腐烂发臭的尸体尚且还像几天前那样被摆放在玄关处。
边上还摆放着毋兰那具被凌虐到血肉模糊的尸体,他被什么东西残忍吞掉了整个头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