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茉莉收回梯子,提着菜和大木桶放进厨房。母鸡和草鱼是菜场里帮忙处理干净的,切成了块,还有30个鸡蛋和两斤豆腐,每天至少两个荤菜,赵小姩的嘱咐她不能忘。
快速煮了早饭,西红柿炒鸡蛋,干黄花菜煮挂面,据说这吃种面下奶。
两个月子婆不能碰冷水,只能等着江茉莉煮好了饭一起吃。
赵小姩一早起来去了苏家,顺便打包了几笼包子过去。
吃完早饭江茉莉就把母鸡焯水清炖了,鱼块撒了盐腌起来。
快速整理好厨房后,江茉莉鼓足勇气去钱家打听房价。
起初钱家人见她一个年轻女人前来询问房子,没人当一回事,随口报了一个虚价,江茉莉立马还了一个狠价。
当她是傻子吗?周围的房价虽然涨了一点,江茉莉可是跟着赵小姩一起挑过房子,买过房子的人,自己要买房还能不做调查?当她一早上是白忙活的?
钱家人见江茉莉还狠价,知道这是要来真的了,也开始认真对待,一来二往,大家把价钱拉锯到了一个合理价位。
鼓着一口气的江茉莉立刻给钱老三留了50元定金,约定国庆节一上班就去过户。
看着小脸通红的江茉莉气鼓鼓地离开走远,钱老三和家人说:“人不可貌相,这女人是真买房啊!”
可不就是要真买嘛!有赵小姩在背后撑腰,江茉莉不愁借款还不上,再好好干三四年,就清账了。
憋着气的江茉莉回去立刻投入到了工作中,缝纫活儿细碎,多干多得,攒攒都是钱。
两个月子婆今天晒完尿布都老老实实回屋休息了,养好身体是第一要紧,老板赵小姩的话她们得听。
店里这一切,赵小姩都不知道,她正和苏小雨带着三个孩子在街上游玩。
适逢假期,到处人满为患,动物园里更是挤满了家长和孩子。
苏小雨戏称:“这动物园逛得比赶集都挤,知道的是咱们来看老虎,不知道的只当是来闻味的。”
“看猴子,还要到猴山看猴子……”三个小姑娘一起嚷着继续逛。
两个妈妈紧紧护着三个小姑娘,怕被挤散了,在人流中往猴山挪。
从动物园出来,五个人都累透了,坐车回家吃午饭,小朋友们不再嚷嚷着下午继续玩了,说要在家里看小人书。
赵小姩和苏小雨相视一笑,都感到了解脱,带孩子出去玩,真比上班都累。
午饭后赵小姩走回裳美丽店,想好好睡一觉。
可这个美好的愿望注定要落空,她刚打开院门进去,就感觉院里的气氛不对。
院子香樟树下站着一个男人,和站在厨房门口的江茉莉遥遥对峙着。
这人是谁?还穿着船员服。
赵小姩慌忙走上前,仔细一看,这人还是丁大壮!
终于松了一口气,问:“你昨天不是刚来过吗?怎么今天又来了?”
丁大壮的眼睛红红的,好像哭过似的,声音闷闷地说:“我来找茉莉,我媳妇儿不想要我了,我又没地儿去,希望领导管一管。”
这话语和声音委屈的就像个受了欺负的小媳妇,听得赵小年一愣怔,心想怎么还角色倒转了呢?
“你吃饭了没?没吃饭,就去厨房里吃点。”赵小姩心里感慨,这是冤家聚了头,还是先吃饱再说话吧。
“我没吃,肚子饿得很。”丁大壮是有顺杆爬的觉悟的,见赵小姩不赶他走,赶紧往厨房门前靠。
江茉莉能咋办?她总不能饿死丁大壮,再说赵小姩都答应留饭了,只能拧开煤气灶,用中午剩的鸡汤给丁大壮煮了一大锅挂面,还撒了一大把香葱圈。
面条端上桌,留丁大壮在厨房里呼噜呼噜地吃面,江茉莉敲开赵小姩的屋门,见赵小姩平静地看着她,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进来坐会儿吧,也累了半天了。”赵小姩招呼江茉莉坐下,自己却躺了下来,逛了一上午着实累腿,还是躺着说话好。
“房子我挑好了,就是后面钱家的院子。”江茉莉鼓足勇气细声细气地说,“我本来想昨天把他气走了,他再也不来了,谁知道他又回来了。”
“他今天对你怎么说的?”
“他说他错了,他不知道丁家那样对待我,刚才在和我道歉,说希望我能原谅他。”
“那你能原谅他吗?”
“我……我不知道,你看他那个可怜样,好像还是我欺负了他似的。”
“嘿嘿嘿……你别说,还真有点像,好像你始乱终弃似的。”
赵小姩忍不住地笑,昨天的丁大壮看上去还是一条硬汉子,一夜之间就被现实胖揍成了小可怜,真不知道让人说啥好。
笑了一会,赵小姩感觉自己有点不地道,毕竟江茉莉好像还红着眼睛呢。
“嗯嗯,钱家的房子不错,买吧,我带了存折的,一上班咱就去过户。你男人你打算咋办?”
“小姩,我知道你对我好,买房的钱由你托底,我讲价的时候可理直气壮了,你不知道今天早上钱家人那一副瞧不起人的嘴脸多气人。”
“钱家从前是有钱人,现在也比较富,难免有些势利眼,瞧不上我们这些做小生意的也是习惯动作。”
“那他家怎么会卖院子呢?”
“他家要卖也是卖边上的一部分,估计是分家了吧,有的人想住楼房,不愿住平房了。”
“就是的,这三间屋是钱老三的房产,院子里有一棵石榴树,树上还挂着几颗大石榴,真好看。”
“茉莉,你别逃避问题,你男人到底咋办?他都人都找来了。今天晚上睡哪?你真的要正面面对,彻底解决这个问题才行。”
赵小姩见江茉莉顾左右而它,就直接追问前面的问题。
江茉莉垂着头,眼泪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赵小姩递上一条手帕,就不再说话,等她慢慢哭完。
终于哭累的江茉莉低声说:“我也不知道该咋办了,如果说恨他,坏事也不是他干的,他回去一圈问清楚了,又找回来了,说他错了,我就狠不下心来了……”
“唉,傻姑娘,谁说让你狠心了?你心里想怎么做就怎么做,他是你男人,在法律层面上,你打他一顿,骂他一顿,大家都只能当家庭矛盾处理。我问的是你心里还有他吗?要是有,就好好过日子。”
“那要是没有呢?”
“要是真没有了,也得跟他慢慢说清楚,你看他那个怂样,可怜呼啦的,说狠了,今天晚上跳了江,你明天别后悔。”
“那……那不能吧?”
“那可真说不好,你可别认为男人有多坚强。妇产科的医生说过要是换成男人来生孩子,估计计划生育工作就特别好搞了,男人其实更怕疼。”
“是那个周医生说的?”
“是周敏云说的,她在医院里待的时间长,见过各种各样的病人。”
“小姩,你有什么好办法吗?”
“看你问的,你是啥事都想往我身上推是吧?那能行吗?借钱可以,主意没有,你这事得问你自己的心。”
“那我再想想?”
“行,你慢慢想,想不出来就顺其自然,去洗把脸睡会儿吧,我也想睡了。总的来说,我感觉这事不算坏。”
见赵小姩困得两眼迷离,江茉莉只好出门独自去面对丁大壮,却见他躺在厨房里的大躺椅上睡得都扯起了呼噜。
自己在赵小姩房里哭,他却在这边睡得香!
江茉莉恨得咬牙切齿,却又见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火气一下子又消了下去。
在她的生活经验里,很少见男人主动干家务活,还能干得这么利索的。这是不是也在表达着一种对女人的心疼?
恨,恨不起来了,撵,又撵不走,把江茉莉纠结得头晕脑胀,直接回缝纫房插门睡了。
都想在睡梦中放下生活的疲惫,却不料麻烦正在到来的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