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眼睛睁开以后，叶白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纸翻了过去。
伊蕾娜看着他。
“你在干什么？”
“确认一下。”
“确认什么？”
“它是不是只画在一面。”
“……”
伊蕾娜觉得这个问题多少有些多余。
不过很快，她就发现自己错了。
因为那只眼睛出现在了纸的背面。
准确来说，无论从哪一面观察，魔法阵中央的眼睛都正对着他们。
叶白把纸竖起来。
眼睛跟着转动。
他又把纸横过来。
眼睛依旧朝向他们。
最后，叶白将纸对折。
伊蕾娜本来以为这下总该看不见了。
结果折痕两侧，各出现了半只眼睛。
“……”
叶白沉默了一下。
“看来不能折。”
伊蕾娜看着他。
“你刚才是不是在拿一个未知魔法阵做实验？”
“算是。”
“而且是在禁止使用魔法的国家？”
“我没有使用魔法。”
“那你刚才做的是什么？”
“手工。”
伊蕾娜一时间竟然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地上被捆住的三个男人却没有他们这么悠闲。
尤其是那个随身携带金属牌的人。
自从看见魔法阵中央的眼睛睁开，他的脸色就变得非常难看。
“把它放下！”
男人突然喊道。
叶白低头看他。
“为什么？”
“别再碰那个东西！”
“会怎么样？”
“你们会死！”
伊蕾娜原本还在研究那张纸。
听见这句话，终于转过头。
“哦？”
她蹲下来。
“具体怎么死？”
男人愣了一下。
显然没想到她会问得这么详细。
“就是……会死！”
“这解释得也太敷衍了。”
伊蕾娜叹气。
“你们威胁别人之前，难道都不准备一下说辞吗？”
叶白在旁边补充：
“至少应该说明触发条件。”
“对。”
伊蕾娜点头。
“比如碰一下会死，还是看一眼会死。”
“如果只是折起来就会死，那刚才已经晚了。”
男人张着嘴。
半天没说出话。
他忽然觉得，自己面对的可能不是两个正常的魔法师。
毕竟正常人听见死亡威胁，多少会紧张一下。
可这两个人居然开始讨论威胁是否严谨。
莉娜站在旁边，表情同样复杂。
她很想提醒两人，现在似乎不是开玩笑的时候。
但转念一想，刚才这四个人连魔法都没用，就把几个持有武器的男人打趴下了。
或许自己确实没必要那么紧张。
叶白将那张薄纸放进一个透明的小瓶里。
随后拧紧瓶盖。
伊蕾娜看了一眼。
“你什么时候连纸都用瓶子装了？”
“防止它接触其他东西。”
“有用吗？”
“不确定。”
“那你还装？”
“总比直接放口袋里好。”
伊蕾娜想了想。
确实。
至少不会突然发现自己的口袋里长出一只眼睛。
虽然那样似乎也挺有趣。
但考虑到衣服的价格，她还是希望这种事情不要发生。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脚步声。
几名穿着制服的守卫沿街走来。
为首的是个身材高大的男人。
看见巷子里躺着三个人，他立刻皱起眉。
“怎么回事？”
伊蕾娜站起来。
“有人抢劫。”
守卫看了看地上的男人。
又看了看她。
“谁抢劫？”
“他们。”
“你们呢？”
“受害者。”
守卫沉默片刻。
他看着那三个被捆得结结实实的男人，又看了看伊蕾娜手里的扫帚。
“受害者？”
“对。”
“他们三个？”
“还有一个跑了。”
“……”
守卫觉得这个现场和自己理解的抢劫案存在一些差异。
不过他还是按照程序询问了事情经过。
莉娜把从餐馆出来以后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没有添油加醋。
也没有隐瞒自己是一名见习魔法师。
守卫听完，脸色逐渐严肃。
尤其是看见那块金属牌以后。
“这个东西从哪里来的？”
叶白回答：
“其中一个人身上。”
守卫拿起来检查。
片刻以后，他的表情变了。
“你们跟我走一趟。”
伊蕾娜问：
“为什么？”
“需要做笔录。”
“要多久？”
“不确定。”
“会提供晚餐吗？”
守卫愣住。
“什么？”
“我们刚才已经吃过了。”
伊蕾娜解释。
“如果时间太长，可能还需要夜宵。”
“……”
守卫深吸一口气。
“不会。”
“那能不能明天？”
“不能。”
“真麻烦。”
伊蕾娜叹气。
最后还是跟着他们去了附近的治安所。
毕竟这次确实有人袭击他们。
按照正常程序，报案也没什么问题。
只不过在进入治安所以前，叶白忽然注意到一件事。
那三个被抓住的男人没有反抗。
甚至没有尝试解释。
他们只是低着头，安静地跟在守卫后面。
仿佛比起被逮捕，他们更害怕另外某件事情。
……
洛恩首都。
南区治安所。
接待他们的是一名留着短胡子的中年男人。
他自称哈罗德。
职务是治安官。
听完事情经过以后，哈罗德首先问了一个问题。
“你们使用魔法了吗？”
伊蕾娜回答：
“没有。”
“确定？”
“确定。”
“有人受伤吗？”
“他们摔了几下。”
“严重吗？”
“应该没有。”
哈罗德看向旁边的守卫。
守卫点头。
“已经检查过了，都是轻伤。”
哈罗德这才继续记录。
“袭击原因？”
“他们想抢一封信。”
“什么信？”
莉娜把老师寄来的信拿了出来。
不过那张藏着魔法阵的薄纸，已经被叶白单独收好。
哈罗德看了一遍信。
“不要在洛恩使用魔法。”
“对。”
“就这一句话？”
“嗯。”
哈罗德皱眉。
“他们为什么要抢这个？”
“我们也想知道。”
伊蕾娜回答。
哈罗德没有说话。
他把信放回桌上。
随后看向叶白。
“听说你们还拿走了一样东西。”
叶白抬头。
“什么？”
“一张纸。”
“哪张？”
“藏在信封里的。”
房间突然安静下来。
伊蕾娜慢慢看向哈罗德。
“你怎么知道信封里有纸？”
哈罗德的笔停住了。
他显然意识到自己说漏了什么。
不过反应倒也很快。
“刚才那几个人说的。”
“哦。”
伊蕾娜点头。
“原来他们已经交代了。”
“嗯。”
“那你应该也知道他们为什么抢信吧？”
“……”
哈罗德沉默。
叶白在旁边看着他。
“既然已经问过他们，不如直接告诉我们？”
哈罗德放下笔。
“有些事情涉及调查，不能随便透露。”
“那我们能走了吗？”
伊蕾娜问。
“暂时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还需要确认你们是否违反了魔法禁令。”
伊蕾娜看着他。
“你刚才不是已经问过了？”
“需要进一步确认。”
“怎么确认？”
“进行魔力检测。”
叶白抬头。
“用什么检测？”
哈罗德指向房间角落。
那里放着一个金属仪器。
外形像一只圆形的钟。
中央有一根细针。
周围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号。
叶白刚进门时就注意到了。
只不过当时没有仔细看。
现在听见哈罗德的解释，他终于明白那东西是做什么的。
“魔力检测器？”
“对。”
哈罗德说道。
“只要你们没有使用魔法，就不会有问题。”
伊蕾娜看向叶白。
叶白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落在仪器中央。
那里有一道非常细小的刻痕。
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和信封夹层里的魔法阵一模一样。
“伊蕾娜。”
叶白忽然开口。
“嗯？”
“先别碰那个东西。”
哈罗德皱眉。
“为什么？”
叶白看向他。
“因为我怀疑它不是普通的检测器。”
“你有什么证据？”
“暂时没有。”
“那就请配合。”
叶白没有动。
伊蕾娜也没有。
哈罗德的脸色逐渐沉下来。
“你们想拒绝检查？”
伊蕾娜想了想。
“如果我们拒绝呢？”
“会被暂时拘留。”
“多久？”
“直到调查结束。”
“如果调查一直不结束呢？”
“……”
哈罗德没有回答。
伊蕾娜明白了。
她转头看向叶白。
“看来我们又遇到麻烦了。”
叶白点头。
“而且这次没有报酬。”
“这才是最严重的问题。”
莉娜站在旁边。
她本来很紧张。
听见两人的对话，却突然有点想笑。
不过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哈罗德已经站起来。
“最后一次。”
“接受检查。”
“否则……”
话还没说完。
墙上的灯突然闪了一下。
哈罗德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眼睛仍然睁着。
手里还拿着笔。
却一动不动。
莉娜愣住。
“他怎么了？”
叶白立刻看向角落的仪器。
仪器中央的细针正在缓慢转动。
原本闭着的眼睛图案，也一点点张开。
伊蕾娜皱眉。
“又来了。”
这次与街道上不同。
房间里的魔力浓度正在迅速上升。
叶白能感觉到，一股陌生的魔力正在沿着墙壁蔓延。
它没有直接攻击他们。
而是覆盖在房间里的每一件物品上。
桌子。
椅子。
窗户。
甚至连空气都出现了微弱的波动。
莉娜下意识握紧魔杖。
叶白立刻提醒：
“别用魔法。”
“可是……”
“先等等。”
伊蕾娜走到哈罗德面前。
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没有反应。
她又敲了敲桌子。
还是没有反应。
“睡着了？”
叶白走过来。
“不是普通的睡眠。”
“那是什么？”
“意识被暂时压制了。”
伊蕾娜看向他。
“能解除吗？”
“可以试试。”
叶白没有立刻施法。
他先拿起桌上的水杯。
轻轻碰了一下哈罗德的手背。
没有反应。
随后又用手指按住对方手腕。
脉搏正常。
呼吸正常。
只是意识似乎被隔绝了。
“身体没有明显异常。”
叶白说道。
“但他现在听不见，也无法主动行动。”
莉娜脸色发白。
“这是魔法？”
“应该是。”
“可我们没有使用魔法啊！”
叶白看向角落的仪器。
“我们没有。”
“但有人用了。”
就在这时。
房间外面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门被推开。
一名年轻守卫走了进来。
“治安官，刚才……”
他说到一半。
突然停住。
因为他看见了站在原地不动的哈罗德。
“治安官？”
年轻守卫走过去。
伸手碰了一下。
哈罗德仍然没有反应。
守卫的表情逐渐变得惊恐。
“又发生了……”
伊蕾娜立刻问：
“什么叫又发生了？”
年轻守卫猛地转头。
“你们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那治安官为什么会这样？”
“你可以先回答我们的问题。”
叶白说道。
“以前也有人出现过这种情况？”
年轻守卫没有回答。
他后退了一步。
手已经摸向腰间的警铃。
伊蕾娜叹了口气。
“我劝你别按。”
“为什么？”
“因为我们已经够麻烦了。”
守卫没有听。
他直接按下警铃。
刺耳的铃声响起。
然后。
整个治安所突然安静了。
不是所有人都停止说话。
而是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警铃没有声音。
脚步没有声音。
连窗外街道上的喧闹也听不见。
莉娜张开嘴。
想说话。
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惊恐地看向伊蕾娜。
伊蕾娜也试着开口。
没有声音。
叶白皱眉。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伊蕾娜点头。
他们并没有失去听觉。
而是周围的声音被某种魔法隔绝了。
更准确地说。
声音还在产生。
只是无法传播。
叶白拿起桌上的笔。
在纸上写下一句话。
——不要使用魔法。
伊蕾娜看完，点头。
她拿过笔。
写道：
——我知道。
随后又补了一句。
——但是这样很麻烦。
叶白看着最后那句话，忍不住笑了。
虽然没有声音。
但伊蕾娜还是看出来了。
她瞪了他一眼。
就在这时。
角落里的仪器突然亮起。
中央的眼睛完全睁开。
一道细小的光芒从仪器表面扩散出去。
光芒经过哈罗德时，他仍然没有反应。
经过年轻守卫时，对方也突然僵住。
最后。
光芒朝三人蔓延过来。
叶白立刻把莉娜拉到身后。
伊蕾娜则向前一步。
她没有使用魔法。
只是把扫帚横在身前。
光芒碰到扫帚。
没有任何反应。
随后穿过扫帚。
继续向前。
伊蕾娜皱眉。
看来普通物体无法阻挡。
叶白迅速从口袋里取出一小瓶药剂。
没有打开。
只是把瓶子放在光芒前面。
光芒经过瓶身时，突然停顿了一下。
叶白眼睛一亮。
有效。
他立刻拧开瓶盖。
将里面的液体倒在地上。
淡蓝色的药剂迅速扩散。
形成一小片湿润的区域。
光芒碰到药剂以后，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一样，慢慢聚集起来。
最后消失在液体里。
周围的声音突然恢复。
莉娜猛地吸了一口气。
“刚才那是什么？！”
伊蕾娜也松了口气。
“总算能说话了。”
叶白蹲下来。
检查地上的药剂。
原本淡蓝色的液体，现在已经变成了灰白色。
“有意思。”
伊蕾娜看向他。
“哪里有意思？”
“它会优先寻找魔力活动。”
“什么意思？”
“刚才那道光芒并不是直接攻击。”
叶白说道。
“它在寻找附近正在活动的魔力回路。”
“找到以后呢？”
“可能会尝试压制意识。”
莉娜低头看向自己的手。
“所以……”
“如果我们刚才使用魔法，就会更容易被发现。”
叶白点头。
“至少从刚才的现象来看，是这样。”
伊蕾娜看向角落的仪器。
“那这个东西……”
“应该是整个系统的一部分。”
叶白说道。
“它负责检测。”
“而真正的魔法来源，可能是城里的高塔。”
伊蕾娜想起那盏一直亮着的灯。
“所以这座城市不欢迎魔法师，并不是因为他们害怕魔法。”
“至少不完全是。”
叶白纠正。
“更可能是有人不希望其他魔法师发现这套系统。”
莉娜沉默片刻。
“那我老师……”
“她可能发现了同样的事情。”
叶白说道。
“所以才会提醒你不要使用魔法。”
伊蕾娜走到哈罗德面前。
对方仍然保持着刚才的姿势。
“那这些人怎么办？”
“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叶白回答。
“但我们不能确定压制会持续多久。”
伊蕾娜想了想。
“先离开这里。”
“嗯。”
叶白点头。
“不过要带走一件东西。”
他走到角落。
拿起那台检测仪器。
伊蕾娜看着他。
“你准备偷东西？”
“借用。”
“有区别吗？”
“有。”
“什么区别？”
“借用以后可以还。”
伊蕾娜点头。
“那你最好记得还。”
叶白把仪器装进行李。
莉娜站在旁边，表情越来越复杂。
她忽然发现，这两位旅行者似乎完全没有把自己当成正在接受调查的人。
不仅准备离开治安所。
还顺手把治安所的检测仪器带走了。
不过考虑到刚才发生的事情。
她觉得这大概也算合理。
三人沿着走廊往外走。
治安所里的人都停在原地。
有人正在写字。
有人端着茶杯。
还有人保持着开门的姿势。
整栋建筑仿佛被按下了暂停。
莉娜看得头皮发麻。
“他们什么时候能恢复？”
叶白回答：
“如果系统停止，应该就能恢复。”
“如果不停呢？”
“那就需要其他办法。”
伊蕾娜走在前面。
“所以我们现在去哪？”
叶白想了想。
“先找一个不会被监视的地方。”
“旅馆？”
“不一定安全。”
“城外？”
“可能更好。”
伊蕾娜点头。
“那就先出城。”
三人来到治安所门口。
刚推开大门。
伊蕾娜便停住了。
因为街道上。
所有人都静止了。
卖水果的商贩保持着递出苹果的动作。
一名小孩正准备追逐滚到路中央的皮球。
马车停在路上。
车夫手里的缰绳还悬在半空。
整条街道安静得可怕。
莉娜站在门口。
脸色瞬间白了。
“这……”
“整座城市？”
叶白也皱起眉。
他原本以为只有治安所受到影响。
现在看来，事情远比想象中严重。
伊蕾娜走到街边。
伸手碰了一下那辆马车。
马车是真实的。
车夫也是真实的。
只是所有人都失去了行动能力。
“这也太夸张了吧。”
她低声说道。
叶白看向远处的高塔。
塔顶的灯光已经变了。
原本温暖的黄色。
现在变成了苍白的白色。
而且越来越亮。
“伊蕾娜。”
“嗯？”
“我们可能触发了某个保护机制。”
“什么意思？”
“有人发现了我们。”
叶白说道。
“然后启动了整个城市的意识压制。”
莉娜难以置信。
“为了抓我们三个？”
“未必。”
叶白摇头。
“也可能是为了阻止某件事情被发现。”
伊蕾娜看着那座高塔。
沉默片刻。
“那现在怎么办？”
叶白还没回答。
街道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在所有人都无法行动的城市里。
那脚步声显得格外清晰。
一个男人缓缓走了出来。
穿着黑色长袍。
戴着手套。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看了看伊蕾娜。
又看了看叶白。
最后目光落在莉娜身上。
“晨星魔女的学生。”
男人开口。
“终于来了。”
莉娜下意识后退。
“你是谁？”
男人没有回答。
只是抬起手。
一枚圆形徽章出现在掌心。
徽章中央。
刻着一只睁开的眼睛。
“请跟我走。”
他说。
“有人想见你们。”
伊蕾娜看着他。
忽然问：
“如果不去呢？”
男人沉默片刻。
“那我只能采取强制措施。”
伊蕾娜点头。
“明白。”
她转头看向叶白。
“你觉得呢？”
叶白看了看男人。
又看了看整条静止的街道。
“我觉得可以先听听他想说什么。”
伊蕾娜笑了。
“正好。”
她重新看向男人。
“带路吧。”
男人似乎没想到他们会这么轻易答应。
愣了一下。
随后转身。
朝高塔方向走去。
伊蕾娜和叶白跟在后面。
莉娜犹豫片刻，也赶紧跟上。
走出一段距离以后。
伊蕾娜忽然低声说道：
“叶白。”
“嗯？”
“你有没有发现？”
“什么？”
“这座城市的人都不能动了。”
“对。”
“那餐馆是不是也没人看着？”
叶白沉默。
随后转头看她。
“你想干什么？”
伊蕾娜一本正经地回答：
“我只是觉得，如果所有人都睡着了，食物放久了会坏。”
“所以？”
“我们是不是应该帮忙处理一下？”
“……”
叶白叹了口气。
“伊蕾娜。”
“嗯？”
“那叫偷吃。”
“我又没说不付钱。”
“……”
叶白看着她。
最后忍不住笑了。
前面的黑袍男人脚步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似乎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人。
毕竟正常情况下。
被带往高塔的魔法师，多少都会紧张。
可这两个人居然在讨论，要不要趁整座城市的人都不能动的时候去吃饭。
男人沉默片刻。
最后决定当作没听见。
继续带路。
而远处的高塔。
那盏苍白的灯。
仍然亮着。
仿佛一只睁开的眼睛。
正在注视整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