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郭剑云离开庭帐时,不说身心俱疲,多少也有些厌烦发生在庭帐里的争夺和算计。好在他从铁枪的话里听出王太后在他们离开后,主动联络黑山族和山林族、黥面族的事情。
他虽然不清楚王太后为什么这样做,最起码他明白王太后有这样的行为,意味王太后着非常支持自己组建新军的事情。
他回到帐篷里时,灵儿他们早已做好饭。等他坐下来,烤肉,浓粥的香味扑面而来,一种难以言说的亲切和温暖同样从心底冉冉升起。
灵儿说:“我们都快要饿死了,信子姐还说得等你。花鱼儿偷吃一块肉,三胖子和信子姐一起拧他的耳朵。”
“哈哈哈……”东郭剑云想起自己跟着三个捣蛋鬼一起去月牙滩时的情景,看一眼又长大两岁的三胖子和花鱼儿,忍不住地为他们还保留着童心感觉可笑,为离开的星海感觉可悲,看一眼面前的饭菜,说,“赶快吃饭,我也要饿死了。”
他的话音还没有落下,花鱼儿便伸手去拿肉。
花信子在弟弟旁边说:“耳朵不疼了。”
花鱼儿笑着说:“疼啊!”
东郭剑云说:“以后吃饭不用等我,咱们这些人里不分大小,不分尊卑,不管到什么时候,我都希望你们能直呼我的名字,哪天我做了错事,我也希望你们能拧我的耳朵,打我的屁股。”
他说着,眼睛湿润了,心里敞亮了。也想起来电视剧里上打昏君,下打佞臣的金锏。他在心里发誓,自己假如真能成为元帝或圣始帝那样的帝王,必定要给他们每人发一把金锏,有了他们的监督,自己何愁不能完成职责,何愁会像圣始帝那样变坏。
自从东郭剑云变成大将军以来,包括灵儿在内的几个人,跟东郭剑云多少都生出一些隔阂。翠翠甚至很久没有跟东郭剑云说过一句话。
此刻听见东郭剑云的话,眼睛也变得湿润。
就连行为举动一向轻率的花鱼儿,手里拿着肉也愣住了。他倒是理解不透东郭剑云那些话背后的意义,他只是感觉东郭剑云的行为,跟头领,跟自己爸爸不一样。
东郭剑云看一眼所有人,说:“快吃,吃完好睡觉。”
他说着,伸出胳膊去餐桌中间的托盘里拿肉。
这一下,翠翠、山花和芦雁他们才不再客气,吃肉的吃肉,喝粥的喝粥。
他们这一顿饭,没喝酒,也无人说话,一个个却都比痛痛快快地喝一顿大酒还要心满意足,比热热烈烈地高歌一曲还要幸福一百倍。
眼看着将要吃完时,麒麟在帐篷外边大喊:“圣子,乌鸦回来了。”
东郭剑云放下粥碗,说:“你们先吃饭,吃完可以回去睡觉了。”
等东郭剑云来到外边,麒麟的脑袋上,已经站立了两只乌鸦。
“黑皇帝现在到哪里了?”东郭剑云急切地问。
麒麟慢悠悠地说:“黑皇帝已经攻下上京,正动用东厢国政府的力量寻找剑儿。”
“寻找剑儿。”东郭剑云重复着,想起来母亲让长命捎来的信。
麒麟说:“看来黑皇帝已经得知圣子的身份。”
东郭剑云感觉奇怪,黑皇帝怎么知道自己是被老神仙派往这个星球的,莫非他抓住母亲逼问了。
他又开始后悔没有回东厢国,没有回去保护母亲跟黑皇帝决战。
想到决战,他问:“谷仓海现在怎么样了?”
原本站在麒麟脑袋上的乌鸦,扇着翅膀飞起来,尖嘴里还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麒麟跟着乌鸦也发出嘎哇嘎哇的声音。
东郭剑云听在耳朵里,变成了:“谷仓海原本说服其他官员,准备向北来找圣子。结果被黑皇帝和巨狼、乌鸦堵在了万里河南岸。”
“大部分官员和士兵都投降了,只有王五属下的几千士兵护送着谷仓海和少量官员离开上京往南跑。他们停下休息时,说要去乱石山。后来跑向哪里,就不知道了。”
东郭剑云想起来王五说过,离开军营去河中镇或者乱石山的记忆。心想自己代替王五去了河中镇,王五终于要完成去石岗寨的想法了。他问:“黑皇帝有没有说,什么时候会来高地?”
“没说,不过黑皇帝走到学士院询问有没有人认识剑儿,官员们无人回答,他举起宝刀,烧死很多人,直到一个叫王春雨的人大声喊,我知道您的对手在牧马族,黑皇帝才住手。”
“黑皇帝问王春雨,什么对手,王春雨说,他叫东郭剑云,是月姥姥派来跟您作对的人。黑皇帝说,我烧死他。”
东郭剑云完全理解王春雨的大喊,却不明白乌鸦怎么可以传达这么多话。他问:“乌鸦这么聪明吗?”
两只乌鸦刚刚落在麒麟宽阔的脊背上,听见东郭剑云的话,扇着翅膀再次嘎嘎叫着飞起来。
麒麟说:“当然,乌鸦是除圣使鸟以外最聪明的鸟类,巨狼是除牛、马以外最聪明的兽类,我们麒麟是除圣子以外,最高贵聪明的生物。”
东郭剑云完全信服麒麟的评价,问:“听命于黑黄帝的巨狼和乌鸦,也可以跟黑皇帝交流吗?”
东郭剑云这样问,两只乌鸦落到了地面上,过去好大一会才发出嘎嘎嘎的叫声。
麒麟翻译说:“这世上的乌鸦,可以分成两种,黑鸦森林和云雾山脉的大乌鸦和遍布所有陆地的小乌鸦。听命于黑皇帝的大乌鸦全部来自黑鸦森林,它们可以跟迷雾山脉的乌鸦交流,却说不出人话,只能用肢体语言和行为语言来引导黑皇帝。乌鸦倒是可以听懂黑皇帝的话语。”
麒麟停下以后,两只乌鸦还在你一句,我一句地叫着。
麒麟没有翻译的是:这个人不错,我真想把这游戏的真相告诉他。
“你没听说那个角色为狗的参与者的遭遇吗?管理者让他要么退出游戏,要么修改任务线,离开这个人。”
麒麟对乌鸦说:“你们别说了。”
乌鸦并没有听麒麟的话,还在说:“怕什么,他又听不懂。”
东郭剑云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有什么。”麒麟先对东郭剑云说完,又对麒麟说,“你们看看,我说什么的来着。”
乌鸦说:“早知道选择做人了。”
另一只乌鸦挤着眼说:“你会后悔的,做人得隔断本身和上次参与游戏的记忆,只能按照编剧给的新身份,新故事线生活,还不如做个乌鸦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