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意气笑了,“堂堂天君竟然偷摸放神识偷听我们讲话,你要不要脸?”
君故渊此时正在炼魂塔中,一边分出微末的魂力滋养着鄞秋真身,一边对着空气怒气冲冲破口大骂。
“哈!堂堂大佬背后偷摸蛐蛐别人,还被正主逮个正着,你就好看啦!”
“我那是偷听吗?我是害怕遇到什么事情,我正好不在,就放了一抹神识在这里,怎么了?!”
君故渊的声音从炼魂塔方向传来,带着点理直气壮,“谁知道啊?谁知道你们几个竟然背后偷摸蛐蛐我!”
花意往地上啐了口瓜子壳,翻了个白眼:“是是是,就你最光明正大,行了吧?当年是谁抱着我大腿哭嚎‘花姐姐~我叫你花姐姐,你能不能别走啊?开天太危险了,你会死的~’,啧啧!现在倒学会嘴硬了?”
当年小青龙还是个货真价实的幼崽,知道她要去开天,那天晚上趁着所有人都睡着了,偷偷摸摸的来到了她旁边,把周围所有能照明的设备全都毁了个一干二净,然后抱着她的大腿,声音却嘟嘟囔囔,带着哭音。
求她不要去,太危险了,这方小世界早就被上界遗弃了,根本就没有飞升雷劫降下,没有一个人可以飞升。
这么多年了,想要强行开天的人有多少?哪个不魂飞魄散?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可这个女人怎么就这么傻,非要去做那不可能的事情…
虽然……虽然这人很讨厌,老是抢他的宝物,就在前一天还把他藏在巢穴里的亮晶晶,全部都打劫走了,可,他也不想让她死啊。
“你不是从小让我叫你姐姐嘛,我叫你姐姐,你别去,好不好?”
“我也不怪你,拿了我的宝物,大不了……”
“大不了你还有什么想要的,我都给你弄来。”
“能不能……别去?”
然而听了这些话,君故渊直接傻眼了。
不是!!那天晚上她装睡啊还是装打坐啊?
靠!
君故渊脸上发烫,那时候他还是个幼崽啊!现在他都已经当了这么多年的天君了,怎么还有人揪着以前的事情笑他呀?
这人也太过分了!
“胡说!哪有这回事儿?”君故渊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却还是嘴硬,“再说了,谁哭嚎了?你记错了!”
“哦?那要不要我把当年录的留影石拿出来给大家开开眼?”花意笑眯眯地扬了扬下巴,“说起来小的时候还蛮可爱的,怎么你长大了变得这么渣了呢?”
“花!!意!你!无!耻!”君故渊的声音陡然拔高,炼魂塔方向隐约传来东西翻倒的声响,“你竟然偷偷用留影石!!!”
院子里的人都被逗笑了。
南珏低头抿着茶,肩膀微微颤抖;赫连琴嘴角噙着浅淡的笑意,眼底却多了几分了然——原来那位传说中飞升的龙族之主,还有这么鲜活的一面。
花月更是笑得眉眼弯弯,轻声道:“你看,我就说他那时候可爱吧,花姐姐真的有吗?拿来我看看,好久没有看到小渊儿小时候的样子了,还怪想念的。”
“花小月!!”
“小渊儿!怎么了想我了吗?”花月掩嘴轻笑,说话的时候也温温柔柔的,但却让君故渊无比生气。
花月没有感觉到,反而直接说道,“这么多年没有见了,不出来见一下吗?”
君故渊倒是想,可他看了看身边的小青龙,这会不过是刚刚安抚了一下身上的伤口,依然流血,浑身冒着黑气,仿佛下一刻就要嘎掉。
“我这会很忙,你等着的,等我出来!”
花月表示她好怕。
花意这才正了正神色,刚要开口,目光先落在赫连琴身上。后者正端坐着,月白锦袍衬得他面如冠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明明是安静的姿态,却透着股剑修独有的锋锐。
“哟,花意,你的收集癖又上来了,怎么净找一些好看的?”君故渊的神识扫过赫连琴,带着点审视,“这小子这长相,当年也就比我差那么一点点。”
赫连琴抬眸,语气平静却带着战意:“前辈客气了,不过一张皮罢了。”
“啧,想当年我也像你这么嚣张。”君故渊轻笑一声,没再接话,转而对南珏,语气都轻快了不少道,“乖外孙媳妇,还好吧?好久不见呀!”
南珏表情未变,“姥爷好。”
“乖啦乖啦,我家那兔崽子没欺负你吧?要是他敢欺负你,姥爷替你收拾他。”
花意挑眉。
你说的欺负是哪个欺负?细说!
南珏脸上一热,连忙起身行礼:“敖烈他……还好。”
想起敖烈前几天偷偷拿来几颗龙珠给他照明,还有龙鳞给他扇风,还用龙筋给他做了一把琴……最后还找了一个龙髓石,说是“暖腰”,耳根更红了。
“还好就好。”君故渊的声音软了些,“幸好这小子随我,疼媳妇!”
这话刚落地,就被花意拆台:“是啊,随你到把人家祖坟都刨了,也是没谁了。”
君故渊:“……花意你闭嘴!”
眼看两人又要吵起来,赫连琴终于忍不住开口:“老祖,您让我们来,到底是何事?”
花意这才收了玩笑的神色,往石桌前一坐,周身的空气骤然变冷。
原本晴朗的天不知何时暗了下来,风卷着落叶打着旋儿飘过,院子里的灵植都蔫蔫地垂下叶子,连花逸和小狐狸都停了争抢,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修仙界要完了。”花意的声音没什么起伏,却让赫连琴和南珏严肃起来,“龙族那帮废物,不知道怎么把一个叫战魔的给放出来了。”
“战魔?”南珏皱眉,这名字从未听过。
“哦,就是个杀人机器。”花意指尖敲着石桌,发出“笃笃”的声响,像敲在人心上,“一种意志里只有杀戮。高兴了杀,不高兴了也杀,杀到没人可杀,是个非常狠的存在,据说,他要心情不好了,连自个都杀。”
赫连琴握着剑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兴奋——这样的对手,倒是值得一战。
君故渊的声音突然严肃起来:“你确定是战魔?不是什么仿制品?当年龙族用镇龙柱才勉强把它镇压,怎么可能说出来就出来??”
花意翻了个白眼,“呵,当年你们自己家镇压的东西跑了都不知道,你还好意思说!”
说实话,要不是今天突然提起君故渊,真的还忘了在他们龙族禁地还封印着这么个玩意儿。
毕竟,一个几乎没有在龙族族地长大的小龙仔,你指望他知道什么?
就战魔这个东西,它也只是在修仙过程当中,一次接受传承的时候,从那龙族先辈传承记忆里知道的,他都没见过呢。
更何况他现在都已经是前前天君了,还怕什么战魔?
“啧,龙族摊上你也是倒八辈子霉。”花意说。
“总而言之,就是说这东西可能会出现在修仙界,而且非常凶残,一旦出事,整个修仙界将生灵涂炭。”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风呜咽着穿过回廊,像有无数冤魂在哭嚎,天边的乌云越聚越厚,压得人喘不过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