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四一章 蹩脚的空投
等待稍显漫长，但麦考利夫在十分钟后，还是给了甘波答案。
但他却显得有些信心不足，支支吾吾的在话筒里汇报道：“sir,如果我们没搞错的话……中国人在我们前方大约10-15英里……”
“具体一点！”
甘波生硬的问道：“到底是10，还是15英里？！”
5英里的距离，有可能就是半个小时甚至一个小时的行程！
这么大的误差，甘波是没法接受的。
“呃……”
麦考利夫有些犹豫，他在思考怎么向甘波解释。
“是这样的……”
麦考利夫终于组织起了文字：“如果双方的电台静止不动，距离足够近，信号足够强的时候，定位精度最高，但现在我们双方都在移动，而且距离和信号都不太理想，所以位置会飘忽不定。”
“那你到底是让我按10英里还是15英里来部署呢？”
甘波听懂了麦考利夫的意思——不是计算人员不努力，而是条件实在有限！
“sir，这点我没法给您建议……”
麦考利夫实话实说。
他只是一个技术班长，作战指挥不是他的强项！
“好吧！”
甘波有些无奈，但转念一想，最起码凌叶羽按照自己预想的线路，往柳潭里方向南下，没有转向黄草岭。
不管他在前方的10英里还是15英里，只要顺着这里一直追，甘波一定能追上的。
凌叶羽似乎也知道甘波在追他，在这次通话后不久，麦考利夫又丢失了无线电信号，中国侦察排再次消失在夜幕下的雪原中，无影无踪了。
几乎是挣扎着追了一夜，甘波依然是没有看到凌叶羽的身影，比起追上凌叶羽，甘波现在还有一个更迫在眉睫的问题要解决。
侦察队已经饿了大半个白天加一晚上了，夜间的温度又骤降到零下25°，虽然裹在厚厚的作战棉服里，可卡车的篷布和敞篷的吉普车根本没法给他们提供任何保暖效果，已经开始有马润出现失温的状况了。
在拂晓的时候，甘波不得不再次联系了上级，确认空投补给的时间。
“至少不是没有好消息的……”
又颠簸了一夜的甘波强撑起精神，经过这么多天的连续追击，他终于感觉到累了。
不过他在心里自我安慰道：“罗伯特凌，你可以跑，但你一定跑不掉，很快，我很快就能抓住你了……”
东边的太阳终于爬出了地平线，甘波下令找到一个平坦的地方，停下车来，准备接收空投补给。
等候了快一个小时，天空终于响起了一阵嗡嗡的引擎声，一台c-47运输机慢慢的朝甘波的空投阵地飞了过来。
这款在运输机在二战的时候，无论是美国本土还是北非沙漠，无论是大西洋上空还是驼峰航线，都有他缓慢，笨拙但坚定的身影。
虽然此时它已经落伍了，美军也有了更大，更强的运输机取代他，但依然有一部分c-47运输机活跃在战争一线。
看到了运输机，甘波也放心下来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了最后存下的半块巧克力，就着水壶里的冷水吃了下去，好让已经空空如也的肚子里有点东西，积攒点力气去搬运空投的补给。
“飞鹰，飞鹰……我已经到达预定位置，但我看不到你们！”
接近的c-47飞行员开始在电台里呼叫。
作为运输机，c-47的视野并不算宽阔，飞行员坐在机舱里，只能看到很小一块区域。
“呵，现在眼瞎都可以当飞行员吗？”
接到呼叫的甘波嘴上先暗骂了一句。
甘波的车队就排成一排，停在了公路上，公路边就是他准备接收补给的大空地！
但这些伪装的车辆在空中的确不好分辨，何况运输机飞行员的视野也不够宽阔。
他检查了坐标之后，确认自己应该没有飞错地方，还以为甘波没有到。
虽然嘴上骂着，可甘波摁下通话钮的时候，却礼貌了许多：“天鹅，飞鹰看到你了，请注意搜索红色发烟弹的位置！”
“oK，收到，搜索红色发烟弹！”
机舱里的飞行员又直炸了直身子，努力把目光从窄窄的舷窗投向地面，去找甘波说的红色发烟弹！
“该死，你们还磨蹭什么！”
甘波看到一群马润还在仰着头看靠近的飞机，大声叫骂到：“快给飞机指示位置！”
“终于来了……”
强尼从一个马润手里拿过一枚发烟弹，拉开拉环，用尽力气往空地上扔了出去。
他生怕飞机看不见，又拿过了一颗扔进了空地里。
两枚发烟弹呼呼冒出了红色烟雾，虽然在风中很快被吹散了，但在雪白的雪原中，这一抹红色还是非常显眼的。
“飞鹰，我们看到发烟弹了！”
飞行员在电台里呼叫到。
“请尽快空投补给！”
甘波的心又放下了一些。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飞机降低高度，减慢速度，以发烟弹作为空投点，把挂在降落伞下的补给扔下来，然后他们滚蛋，马润们饱餐一顿，继续去追小麦斯基上尉！
但飞行员却觉得没这么简单。
空投也有一套标准流程，按照流程，飞行员需要先从空投点上方飞过一遍确认。
这架不算大的c-47运输机在两台螺旋桨的推动下，从甘波头顶上飞了过去，然后在空中绕过了半个圈，从侧面开始对准了强尼丢下的发烟弹。
“飞鹰，风速似乎有些太高了！”
飞机从东往西，恰好一阵阵北风从右侧吹过来，低速飞行的飞机一阵阵颤抖着。
“地面风速大约是四到五级……”
甘波在话筒里说道，和他的话一起传进飞行员耳朵里的，是一阵阵呼啸的风声。
“这个风速已经超过了空投标准了……”
飞行员觉得有些冒险。
“只是阵风偶尔会达到……”
甘波有些不快，在话筒里嚷道。
“按照标准……空投物资风速不能超过三级……”
飞行员在给这个马润普及常识。
“哈……去他妈的标准吧！”
甘波在心头大骂了一句。
但这话他不敢骂出口来，毕竟天上嗡嗡吵闹的飞机里，有他急需的补给。
众多马润此刻也正仰着脖子，眼巴巴的看着飞机从头顶上再次掠过，飞机后面却没有他们盼望已久的降落伞，这让他们有些烦躁。
“嘿，你们总不能又带着补给又飞回去吧？”
甘波按捺住脾气，在电台里半开玩笑的问道。
“我们得等风小一些……”
飞行员又说道。
或许他不太能理解地面的马润那焦急的心情，但作为一个运输机飞行员，空投物资的参数他是了然于胸。
风速太高了，空投散布太大还是其次，最有可能得是降落伞无法稳定空投姿态，造成物资严重损坏。
所以空投才要严格限制风速和飞行速度。
甘波开始有些后悔，早知道这么拖拉，他应该把那半块巧克力再留一会。
他也不敢得罪飞行员，否则人家真的带着补给飞回去了，挨饿的还是自己！
“那好吧，不过 请你们快一点！”
甘波只好按捺性子，放缓声调又说道。
地面的马润们只好在寒风中仰着脖子，看着天上的飞机飞了一圈又一圈，却始终没有丢下任何东西。
眼睛看酸了，脖子也仰疼了，肚子也早就饿得叫唤不出声了，飞机还在不紧不慢盘旋。
甘波又催促了好几次，飞行员都以地面风速太高为由，拒绝空投。
反正运输机载油足够多，他有的是时间和甘波耗下去。
可马润们眼看着食物在天上飞来飞去却吃不到，早已经饿的两眼发昏，如果手里有门高射炮的话，现在已经把这架不识相的飞机打下来，去残骸里扒拉点吃的了！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地面风速终于降到了3级风左右，勉强达到了空投要求了。
甘波赶紧命令再次扔出了两枚红色发烟弹，让飞行员赶紧朝发烟弹的位置丢下补给。
但飞机第一次从东到西横穿空投场的时候，飞行员发现很难对准发烟弹的位置，于是他又转了一圈，打算顺风进场，从北边开始丢降落伞。
在大约300米的高度，算上地面风速，飞机要提前丢出补给，补给会在空中自由下坠近百米，然后降落伞才会打开，如果一切顺利的话，降落伞落地的时候，恰好就顺风飘到发烟弹附近！
从清晨折腾到现在，甘波吃下去的半块巧克力早已经消化殆尽，它提供的能量也早已经被寒风带走，现在他肚里空空如也，感觉身上也有些冷了。
“总算他吗的开始空投了！”他看着第一个补给包从飞机后面坠下来，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飞机上的人用最快速度，把那些裹起来的补给包统统推出了飞机。
空中几乎一瞬间多出了十个小黑点，这些小黑点在空中呈一条斜线下坠，接着在空中接连绽出一串白色的伞花。
“好了，补给都丢完了！”
最后一个补给包扔下飞机，投放员拿起话筒通知驾驶舱。
两台螺旋桨发动机轰鸣起来，飞行员加大油门，拉起操纵盘，加速离开这里。
“what happened！”正准备关上舱门的投放员，突然在话筒里大叫起来。
“怎么了？！”
飞行员还以为飞机出了什么问题，他也跟着紧张起来了！
“空投补给被吹散了……”
他盯着空中飘散的降落伞，在话筒里叫到。
“我还以为飞机出故障了！”
飞行员觉得他大惊小怪！
空投物资四下飘散那不是正常的事情吗？难道还想让降落伞像俯冲轰炸机丢炸弹一样精准？！
“不，它们好像飞得比我们还快！”
空投员在话筒里夸张的叫到。
而此刻，地面翘首以盼的马润们发现那些本应落地的空投包，竟然摇摇晃晃的飘过了他们头顶，照着南边的空地远处飘了过去！
“what the hell?” 甘波看着四处飘散的降落伞，它们离自己渐行渐远！瞪大眼珠子低声骂道。
原来就在飞机空投的时候，本已经快要停息的风又突然大了起来。
骤然而至的狂风把地面已经落实的雪花卷了起来，好似一堵白色的雪墙，一路往南边推过去。
在这堵雪墙之上，那些挂着补给降落伞也被吹了起来，追在飞机屁股后面，一路往南！
这阵狂风打乱了马润们的接收计划，他们得在雪原中到处去找这些散落的补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