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三六章 先别急走
啃下了难以下咽的d口粮，又稍事休息了一会，陆军也没有收留他们住宿的意思。
在甘波的催促下和一阵阵抱怨声中，马润们又爬上了卡车，发动起来排成队，驶过了厚昌江桥，继续往南。
“sir，我觉得我们是在浪费时间。”
把陆军们抛到了身后，四周又陷入了黑暗和寒冷之中，手握着冰冷方向盘的司机，对副驾上的强尼抱怨说。
“可枪炮军士说已经能闻到中国人的味道了。”
一整天的颠簸让强尼浑身都快散架了。
威利斯吉普虽然很经典，但他并不舒适！
薄薄的海绵垫约等于没有，所有人的屁股都要硬碰硬的贴在那个硬质座椅上，加之朝鲜的公路实在是太糟糕了，没走几步就是一个坑，这么一路叮咣摇晃颠簸下来，就算是铁人也颠散了。
可抱怨并不能改变什么，甘波似乎根本不受影响，虽然整天几乎没有休息，他依然精力充沛，一门心思的要追上那个“罗伯特凌”！
过江之后大约行驶了七八英里，甘波突然让司机停车，跳下车，抱着冲锋枪立在路边，苦苦思索着什么？
跟在后面的吉普车司机都快睡着了，冷不丁看到要撞到甘波身上了，才一脚急刹车刹死了吉普车。
急刹的甩尾把后座上睡着的几个马润险些甩下车，把副驾上闭目养神的强尼也惊醒了。
“sir……怎么了？”
强尼抱着他的卡宾枪跳下车，匆匆朝甘波跑过去，急急的问道。
“我在想……罗伯特凌到底会在哪里？”
甘波自言自语道。
“sir，你是担心他们会在前面伏击我们？”
强尼顺着甘波的目光看过去，公路前方赚了个弯之后，恰好钻进了山地的一道峡谷之中。
这是一个很适合伏击的地方，甘波可能觉得应该谨慎一些。
“不，不在这里……”
甘波轻轻的摇了摇头，他仰起头，用鼻子仔细的嗅着空气中微弱的气息。
强尼并不知道甘波在干什么，他觉得甘波神叨叨的，似乎在举行什么仪式。
“sir?”他轻声试探了一句，甘波却没有搭理他，于是他也只好闭嘴，瞪着眼珠子四下随意张望，假装自己也在思考着什么。
“我们远离他们了……他们不在前面。”
甘波终于把脑袋低了下来，神色凝重的，又自言自语道。
“您是说，我们跑太快了？”
强尼反应过来了。
“是的……他们或许还没有过江，还在山区里……”
甘波点了点头。
“shit，那我们不是白跑那么远了吗？”
强尼轻声抱怨着，心头暗暗说：“你怎么不早说？”
对于抱怨，甘波早已经学会熟练过滤了。
在美军中，下级抱怨是再稀松平常不过的事情了，甘波当一等兵的时候，抱怨得更多。
所以他并没有搭理强尼，他回过头，瞥了强尼一眼，发布了一道简单的命令：“进峡谷后我们就休息。”
“yes sir！”
强尼点了点头，心头暗暗松了口气：“总算他吗的可以休息了！”
甘波离开后，那些陆军又多了一些可以调笑的话题，哨兵们依然没有散开，继续蹲在油桶的火堆边，说着闲话。
连长送走了甘波之后，打了个哈欠，继续回他的帐篷钻进睡袋里呼呼大睡，他也并不认为在这里会遭遇到中国人的袭击。
虽然没有惊动任何人，可凌叶羽打秋风的心情也没有了，带着张良琴和两个战士，悄悄的摸出了营地，回到了自己的阵地上。
带回来的补给其实并不多，分给了小麦斯基一个罐头和一块巧克力之后，剩余的每个战士分一分，也不过一人吃一口。
天蒙蒙亮的时候，副排长才带着侦察渡口的战士绕过了美军营地，潜回了自己的阵线之中。
见到了凌叶羽，副排长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递给了凌叶羽。
展开一看，副排长把渡口附近的地形都手绘了出来，渡口上码头宽度，水深，水流情况，船的大小和数量，周围哪里适合集结，哪里适合防守，河道什么地点，可能可以涉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辛苦了！”
凌叶羽给副排长递上了半个打开的罐头。
为了获取水深等数据，副排长还脱了衣服，亲自下水试探了一遍。
此刻虽然穿上了衣服，可他的嘴唇还是有些泛白，这是体内热量不够了。
“你从哪里搞来的罐头？”
副排长看着罐头有些奇怪：“我们的补给不是没了吗？”
“呃……没有吃没有穿，自有那敌人送上前。”
凌叶羽朝他眨了眨眼，顾左右而言他——管他哪来的，吃就是了。
“排长，咱们越往南，遭遇敌军的几率就越大，以后要越发小心才行啊。”
副排长没有说破，他皱着眉又说。
“知道了！”
凌叶羽笑了笑，这一刻副排长好像更像他的领导，自己却有些像闯祸的小孩了。
但终究，副排长还是没有抵御住罐头的诱惑。
他的确急需要补充一些能量了。
把几个一起回来的战士招呼过来，副排长一人分了一点罐头，几个人就大快朵颐起来。
“再有口酒就好了！”
一口罐头肉咽进肚子里，副排长感觉好多了，不由又感慨一声。
但身处前线，他们连火都不能升，热食都吃不上，这时候想喝酒，多少有些半日做梦了。
“嘿，你别说，还真有！”
凌叶羽变戏法一般，从怀里掏出一个酒瓶。
“你从哪里搞的？”
副排长一愣，但眼神里立刻闪出了一丝欣喜。
“摸进营地的时候，顺手从一台车上捡的。”
凌叶羽又朝他眨了眨眼睛笑道。
秉承着“来都来咯”的理念，凌叶羽在撤出营地的时候，看到一台吉普车的屁股的货架上塞着这个酒瓶，于是顺手牵羊给抱了回来。
这是一瓶威士忌，一打开，一股浓重的酒精味在空气中飘荡起来，发附近几个休息的战士都惊醒了，围了过来。
凌叶把酒瓶递给了副排长，副排长抿了一口，一股火辣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穿进了胃里！
“美国佬也有这么有劲的酒！”
副排长的脸一下就红了，不由的竖起了大拇指赞叹了一句。
这一口酒下肚，全身的血液都活络起来，身上一下子就暖和了不少。
“我尝尝……”
蓝大力伸手，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试试了。
“真辣，好酒！”
一口下肚，蓝大力也赞不绝口。
“这是威士忌，美国佬的烈酒。”
凌叶羽笑着介绍到。
“管他什么鸡什么鸭的，照喝不误！”
副排长又拿过酒瓶，喝了一口，呵呵笑着。
一瓶酒在战士手里转了一圈，再轮到凌叶羽的时候已经所剩无几了。
凌叶羽抿了一口，让身子也暖和了一些，把剩下的递给了副排长。
“排长，明天我们怎么走？”
几口酒下肚后，副排长的话也多了起来：“我看美国佬这个阵势应该是一线平推……照这个速度的话，他们会赶在我们大部队前头了……我觉得应该继续往黄草岭方向南下……”
“唔……我也在考虑这个问题。”
凌叶羽点了点头。
这里出现了美国陆军第七师的先头部队，让凌叶羽多少有些意外。
这意味着第七师跑得比海陆一师快，但他们大部队到底到了哪里，凌叶羽却不太清楚。
“如果明天赶早的话，我们在下午可以到达黄草岭。”
副排长又抿了一口酒，开口说：“美国佬可能在那里会有大部队集结。”
“陆战七团？”
凌叶羽好像想起了什么。
但他又轻轻的摇了摇头。
副排长看他轻声说了什么又摇头否定了，有些奇怪。
“排长，你有什么想法？”
“我碰上42军侦察分队的时候，他们正好从黄草岭和赴战岭方向过来。”
凌叶羽想了想说：“美国佬的确是想一想平推，但两个师之间出现了漏洞，第七师跑到了陆战一师前头，陆战一师现在应该没有急进的想法，他们在加强侧翼和后勤的掩护……”
“唔……那这些美国佬哪来的？”
副排长有些奇怪。
“他们不是陆战一师的！”
凌叶羽轻轻摇了摇头：“他们是第七师的。”
“呃？他们怎么跑这里来了？”
副排长一愣。
这里按理说，这里应该是陆战一师的前进线路，第七师的人怎么插过来了？
“我回来的时候，恰好碰上美国侦察队返回，和营地指挥官聊起来才知道，他们不是一个师的。”
凌叶羽又解释道：“陆战一师现在很谨慎，第七师却想尽快跑到鸭绿江，现在两个师之间有巨大空挡，所以第七师的部分连队插了过来，可能是想弥补空挡。”
“几个连队哪能堵的住这么大的漏洞？”
副排长冷笑一声：“要是碰上我们大部队，还不是一包一个圆！”
“现在看来，大部队或许要利用渡口和桥梁，有些困难……”
凌叶羽轻轻的摇了摇头。
但好在东部山区的上游，也还可以找到渡河点，只不过这么一来，大部队的部署速度就会放慢许多了。
“可我们没太多时间浪费在这里了呀！”
副排长又抿了口酒：“你打算怎么对付这些美国佬？还能勾引他们跟我们跑吗？”
“不应该啊……”
凌叶羽却没有仔细听副排长说什么。
在他的记忆中，厚昌江的侦察工作很顺利，后续大部队渡河的时候也没有和美军发生交火。
可为什么这里突然会出现第七师的一个连队，这让凌叶羽也百思不得其解。
“一定是哪里出了差池！”凌叶羽心头暗暗说。
“先别急走，我们还没有搞清楚他们飞机的巡逻规律呢！”
凌叶羽抬起头，看着副排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