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腾和李浩一前一后回到饭桌上。
饭桌上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众人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打转。
“浩子，你们俩嘀嘀咕咕说什么呢？”王秀芬率先打破沉默，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满。
自己儿子刚才那副熊样，让她觉得很没面子。
李浩刚想开口，却被王腾抢先一步。
“没什么，姑姑。”王腾脸上带着和煦的笑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就是跟表弟聊了聊他工作上的事，年轻人嘛，有点想法，互相交流一下。”
他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给了李浩台阶下，也堵住了王秀芬想继续追问的嘴。
“妈！”李浩狠狠瞪了王秀芬一眼，语气前所未有的强硬，“我们年轻人的事，你就少掺和！腾哥有自己的发展规划，比我强多了！”
他生怕自己老妈再说出什么不着调的话，彻底得罪了王腾。
王秀芬被儿子这么一吼，顿时愣住了。
这小子，今天吃错药了？敢这么跟老娘说话？
她还想发作，却被旁边的丈夫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
姑父虽然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但也看出李浩对王腾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里面肯定有事。
他可不想因为老婆的几句蠢话，影响了儿子的前程。
“行了行了，吃饭，吃饭！”姑父打着哈哈，“孩子们大了，有自己的主意，我们这些老的，就别瞎操心了。”
一场原本带着几分火药味的年夜饭，就在这种略显古怪的气氛中，渐渐接近尾声。
李浩全程低眉顺眼，时不时给王腾夹菜倒酒，殷勤得让张小萌都有些看不下去。
王秀芬则是一脸郁闷，想发作又找不到由头，只能闷头吃饭。
饭后，亲戚们陆续告辞。
李浩拉着女朋友，走到王腾面前，再次点头哈腰。
“腾哥，那……那我们就先回去了。您……您有空常回来看看。”
“嗯。”王腾点点头。
等他们走后，王母开始收拾碗筷，王父则拉着王腾在沙发上说话。
张小萌乖巧地帮忙收拾，时不时偷眼打量王腾。
她总觉得，今晚的王腾，和平时不太一样。
少了几分运筹帷幄的锐气，多了几分……烟火气。
夜渐渐深了。
王母将客房都收拾妥当，却唯独没提张小萌的住处。
张小萌心里有些打鼓，忍不住小声问王腾：“腾哥，我……我晚上睡哪儿啊？”
王腾还没开口，王母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这话。
她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我就知道”的笑容。
“睡哪儿？”王母理所当然地说道，“当然是跟腾子一个屋了！你们年轻人，不都这样嘛！”
“啊？”张小萌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手脚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妈！”王腾也有些无奈，“小萌她……”
“她什么她？”王母瞪了王腾一眼，“小萌这么好的姑娘，你可得抓紧了！人家大老远跟你回来过年，你还想让人家睡沙发不成？”
她不由分说，拉起张小萌的手，就往王腾的房间走。
“腾子的房间，我早就给你们收拾好了，被子褥子都是新换的，干净着呢！”
王腾哭笑不得，想解释，又觉得越描越黑。
他看向张小萌，女孩低着头，脸颊滚烫，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王腾的房间不大，一张单人床，一个书桌，一个衣柜，收拾得整整齐齐。
床上的被褥，确实是新换的，散发着阳光的味道。
王母把张小萌按在床边坐下，又拍了拍王腾的肩膀。
“行了，你们早点休息吧。我跟你爸也去睡了。”
说完，她笑眯眯地带上了房门。
房间里，只剩下王腾和张小萌两人，气氛瞬间变得有些……暧昧。
张小萌坐在床边，手指不停地搓着衣角，头都不敢抬。
王腾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也有些……异样。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小萌，你睡床上吧，我……我睡地上。”
说着，他就准备去抱床上的另一床被子。
“啊？不行！”张小萌猛地抬起头，声音都有些变调。
“这……这么冷的天，你睡地上怎么行？会感冒的！”
她看着王腾，眼神里满是担忧。
“没事，我身体好，不怕冷。”王腾笑了笑。
“那也不行！”张小萌态度坚决，“上次……上次在酒店，也是我占了你的床。”
她咬了咬嘴唇，小脸更红了。
“要不……要不我们画条三八线？”她鼓起勇气，小声提议，“谁……谁也不许过线，谁过线谁是小狗！”
王腾看着她认真的样子，有些哭笑不得。
这丫头，还真当他是洪水猛兽啊。
不过，他心里也清楚，张小萌脸皮薄，真让她一个人睡床，自己睡地上，她肯定会不安心。
“行吧。”王腾拗不过她，点了点头，“就按你说的办。”
他拿起枕头，在床中间比划了一下。
“这条线，谁也不许过。”
“嗯！”张小萌用力点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两人各自躺下，中间隔着一条无形的“楚河汉界”。
房间里很安静，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王腾闭着眼睛，却怎么也睡不着。
身旁女孩身上散发出的淡淡馨香，像羽毛一样，轻轻搔刮着他的心。
他能感觉到，张小萌也同样辗转反侧。
良久，他听到女孩小声地，带着一丝试探的语气问道：“腾哥，你……你睡着了吗？”
“还没。”王腾睁开眼睛，侧过头。
黑暗中，他隐约能看到女孩的轮廓。
“腾哥，”张小萌的声音有些犹豫，“今天……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没有真的让我姑姑难堪。”张小萌小声说道，“也谢谢你……带我回家过年。”
“傻丫头。”王腾轻笑一声，“跟我还客气什么。”
“腾哥，”张小萌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你……你对我真好。”
王腾心中一动。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
不知过了多久，王腾感觉身旁的呼吸渐渐变得均匀绵长。
这丫头，总算是睡着了。
他也渐渐感到困意袭来，意识开始模糊。
朦胧中，他感觉一只柔软温热的小手，小心翼翼地，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臂上。
然后，那只手的主人，像只小猫一样，慢慢地，慢慢地，向他这边挪了过来。
温香软玉，渐渐贴近。
一双玉臂，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轻轻地，环住了他的腰。
王腾的身体瞬间僵住，睡意全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