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拍脑门,差点把这个宝贝给忘了。
这个小黑虽然只是个八哥,少说也有百八十年的道行,别看不能化形,但传递讯息、监视目标,都是它的强项。
即便在这种磁场混乱的森林里,靠它辨认个方向,想必也是如鱼得水,完全不在话下!
“钟天师你好,钟天师吉祥……”
“沈道长你好,沈道长吉祥。”
这八哥一开口就是吉利话,虽说眼前的情况很紧张,我也不由得莞尔一笑。
“好,你也吉祥。”
钟天志指了指地图,对它说:“我们现在要找地图上龙涎泉的位置,你看一看方位和距离,带我们过去。”
只见小黑看了看地图,随后挺起胸脯:“没问题,没问题,小菜一碟,易如反掌、探囊取物、稳操胜券、手到擒来、不在话下,心想事成、万事如意……”
钟天志开口骂道:“闭嘴,你搁这参加成语大会呢,赶紧带路!”
小黑缩了缩脖子,似乎很怕钟天志,然后翅膀一扇就飞了起来,直接钻进了前面的雾气里。
钟天志对我一挥手:“走吧,我们要相信一只鸟的直觉。”
我想了想,也笑道:“没错,除了一只鸟,我觉得还可以有一只老狸猫,这样我们空军陆军都有了。”
说着,我直接把老狸猫也放了出来,对它说了以下情况,它点点头,也一溜烟钻进了雾气里,去给我们探路了。
这一下我们放心了许多,于是一边往前走,一边在沿途留下只有我们自己能看懂的标记。
但越往谷中走,雾气就越浓,很快能见度已经不足五米,显然我们的方向是没错的,前面应该就是迷雾谷的腹地。
周围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仿佛整个山谷都是死的。
突然,我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轻微的“沙沙”声,像是有人在踩踏着落叶。
“谁?!”我猛地回头。
身后空荡荡的,只有浓得化不开的雾气,什么也没有。
或者说,什么也看不见。
“怎么了?”钟天志也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我身后。
“我刚才听到身后有声音,你没听见吗?”我有些不确定地说道,难道是我太紧张了,出现了幻听?
还是说……后面是老狸猫在探路?
但老狸猫是灵体,不可能发出声音的啊。
钟天志没有说话,只是仔细地听了听,然后摇了摇头:“可能是风吹动树叶的声音,这里太安静了,一点声音都会被放大,别担心。”
我点了点头,但心里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
那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并没有消失,反而更加清晰了。
我们继续往前走,那“沙沙”声却时不时地在我们身后响起,有时近,有时远,如同跗骨之蛆,怎么也甩不掉。
而且,这时候钟天志也听见了。
我们几次回头,都没有发现任何东西,但那声音却真实存在。
“不对劲。”钟天志的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这声音是故意跟着我们的。”
他停下脚步,从背包里拿出一把用黑狗血浸泡过的糯米,朝着我们身后的雾气中撒了出去。
糯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浓雾中,发出“簌簌”的声响,但并没有任何异常发生。
那糯米像是石沉大海,连一丝涟漪都没有激起。
通常来说,黑狗血糯米对鬼魅魍魉有奇效,一旦沾上,轻则受伤,重则魂飞魄散,可刚才那一下,却毫无反应。
我略一思忖,从怀中掏出几张黄色的符箓。
“这是‘破妄符’,能暂时破除一些幻象和隐匿之术,我们一人一张,贴在身上。”
钟天志接过符箓,立刻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错,你这符箓威力很强大,刚才我这脑袋有点发沉,贴上符立刻就清醒了。”
就在这时,一道寒气忽然在脖子后面袭来,感觉就像是有人在我的脖颈后面吹气!
我猛地转身,手中的天蓬尺高高举起……
然而,身后依旧空无一人,只有翻滚的浓雾。
“它奶奶的,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连我们都看不见?”
钟天志咬牙切齿,我想了想说:“离开镇子的时候,那个老婆婆说过,血婴在咱们身上留下了标记,就会被哀牢山里的怪物盯上,看来果然如此。”
钟天志的目光锐利如鹰,冷哼了一声,直接身形一晃,一道红光霎那间在他身后升起。
随后,他看准某个方向,一剑斩出!
这家伙还真是没耐心,居然直接召唤钟馗天师。
只见红光所到之地,那些浓雾迅速退缩,就像是害怕一样。
我不由点头,看来钟天志还是有经验的,这个法子确实有效。
“你看……”
钟天志指了指前面地下,我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在我们身后不远处,那厚厚的落叶之上,除了我们两个来时的脚印之外,竟然还有另外一行浅浅的脚印!
那脚印很小,像是小孩子赤脚留下的,而且紧贴着我们两个的脚印!
“这……”我倒吸一口凉气,“刚才……难道那个血婴一直跟在咱们身后,但我们却毫无知觉?”
“应该不会。”钟天志摇了摇头,蹲下身仔细观察着脚印,“就凭咱们两个,如果有什么东西敢跟着,距离又这么近,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我苦笑道:“那可未必,这里是哀牢山,一切未知的可能都会发生。别说咱们了,就连你四叔也失陷在了这里面……”
钟天志站起身,脸色凝重:“好吧,看来要给这些东西点颜色看看了,要让它们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我点点头,心念一动,直接念咒,召请出了王灵官。
一道金光在我的头顶透出,王灵官手持金鞭显形,在这诡异莫测的地方,看起来依然威武十足,正气凛然!
我一手掐诀,一手拿着天蓬尺,脚下运力,猛地在地上跺了三下。
“呔,这里的精怪鬼魅听着,今天王灵官由此过路,敢有惹麻烦的,让你们统统灰飞烟灭!”
喊这几句的时候,我运足了内炁,然后猛地向上一顶,一道金光瞬间从头顶冲起,连带着王灵官的法相都扩大了数倍!
钟天志都不由拍掌叫好,但这一手只是吓唬邪祟的,维持不了太久,王灵官的巨大法相大约在半空停顿了几秒钟,便缩回了我的头顶百会,归于泥丸宫。
说来也怪,我露了这一手出来,周围那沙沙的声音果然消失了,甚至就连四下里的雾气,也悄悄退却了好几米。
“走吧,那些东西一时半会应该不敢跟来了。”
我略微松了口气,对着钟天志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