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郡郡守府内,气氛凝重压抑。
“什么!柳岩那小子竟然回来了?!”谷栋猛地从座椅上站起身,听罢黄剑松的禀报,眼中瞬间迸射出冰冷刺骨的浓烈杀气。
但随即,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柳岩过往展现出的惊人武道天赋和越阶战斗的强悍战力,心头不由得掠过一丝忌惮与犹豫。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盯住站在下首的黄剑松,一字一顿地沉声问道:“他现在是什么修为境界了?”
谷栋心中快速盘算着:柳岩从自己手中逃脱,已经有一年时间了。这一年里,他既然能安然躲藏在阴煞谷那种地方,以阴煞谷掌控的庞大资源和不为人知的底蕴推算,柳岩的修为突破速度定然非同小可,恐怕早就一路高歌猛进,达到了七窍境,甚至可能更高。这让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事实上,谷栋在这一年里,已经彻底倒向了公孙家族,成为其麾下重要的棋子。
此次麓南道战事吃紧,局势动荡,经过孙家和司马家在背后的联合运作与利益交换,原本的武陵郡副郡守李海涛被调往了麓南道州。
而按照朝廷规制,武陵郡郡守一职,其修为最低也必须达到七窍境巅峰层次。
为了将谷栋推上这个关键位置,掌控武陵郡,公孙家这次可谓是下了极大的血本。他们借着公孙月在司马家的人脉,费尽周折,才为谷栋争来了几份珍贵的五纹极品丹药,用来辅助他突破境界。
当然,谷栋自己也并非一无所为,他同样在孙家老祖面前巧妙周旋,讨来了一些丹药赏赐作为补充。
就在前几天,谷栋总算不负众望,凭借这些资源积累和自身苦修,顺利突破瓶颈,成功踏入了七窍境巅峰的境界。
平心而论,谷栋的武道天赋其实还算不错,只是以往苦于没有强大的家族背景作为支撑,晋升之路一直颇为缓慢坎坷。
公孙家此次在他身上投入如此巨大的资源,进行这般豪赌式的投资,根本目的就是希望他能拿下武陵郡郡守的实权位置,从而在未来能够更好地回馈和效力于公孙家族。
黄剑松听到谷栋的问话,脑海里立刻翻出那天在镇妖司外,柳岩身上散出的那股令人心悸的恐怖气势,不由得后背一阵发寒,冷汗几乎要渗出来。
“回禀郡守大人,据属下探查,柳岩……他目前还只是六腑境圆满的修为。”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惧,努力维持着表面的镇静,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尽可能平淡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他说的确实是实话,柳岩显露在外的修为境界的确是六腑境圆满。然而,他刻意隐瞒了最关键的信息——那就是柳岩那远超其表面修为的骇人战力。
他深知谷栋此人性格多疑,行事谨小慎微,甚至有些贪生怕死。如果自己如实说出柳岩能够轻易碾压九魄境,甚至疑似拥有对抗化境宗师实力的真相,以谷栋的性格,绝对会心生畏惧,不敢亲自前往临武城冒险。而这,就与他此番前来煽动谷栋出手的目的背道而驰了。
“六腑境圆满?”谷栋的目光如同锐利的鹰隼,紧紧锁住黄剑松的脸,试图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中捕捉到一丝破绽,他心中充满了怀疑,语气里也带着毫不掩饰的质疑。
柳岩此人,他太了解了,那绝非能以常理度之的角色。
“绝对没错!属下与他亲自交过手,千真万确!当时情况危急,幸好我那几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拼死上前缠住了他,我才得以侥幸脱身,一路逃回武陵城来报信。”
为了极力怂恿、鼓动谷栋立刻动身前往临武城击杀柳岩,黄剑松此刻也是豁出去了,将生死和后果都抛在了脑后。编起瞎话来脸不红心不跳,语气斩钉截铁,说得跟真的一样,眼神里还刻意挤出来几分劫后余生的惊悸,以及对柳岩彻骨的愤恨。
“……”谷栋没有立刻接话,只是依旧死死锁着黄剑松的眼睛,那道目光仿佛要洞穿他的伪装,直刺心底。
他根本不相信黄剑松这番漏洞百出的说辞。柳岩的真实战力,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更何况柳岩手中还有那令人忌惮的“当阳弓”,以柳岩的底蕴,即便只是六腑境圆满,其实际战力至少也相当于七窍境大成,甚至可能更高。
而黄剑松自己呢?不过也只是六腑境巅峰的修为,一旦被柳岩盯上,以其那狠辣果决,黄剑松怎么可能如此“轻松”地、毫发无损地逃回数百里之外的武陵城?其中的逻辑,根本经不起推敲。
“谷郡守!请您明鉴!如今整个武陵郡,可是您说了算,您手握大权,掌控着城防军。”黄剑松见谷栋沉默不语,眼神不由得闪烁了一下,但随即他像是下定了决心,神情猛地一振,脸部肌肉甚至因为激动和某种狠厉的决绝而微微抽搐,呈现出一种狰狞之态,他压低声音,用极具煽动性的语气续道。
“您根本无须亲自与那柳岩近身搏杀,犯险动手。您只需将城防军中那些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破甲弓弩手全部带上,秘密开赴临武城,事先设下天罗地网般的伏击圈,以密集如雨的破甲箭矢覆盖射击,任他柳岩有三头六臂、战力通天,也绝难在那种绝境下生还!”
见谷栋仍旧犹豫不决,他心头顿时急火翻涌,语气里满是焦灼与催促:“谷郡守,这难道不是一个千载难逢、一举铲除心腹大患的绝佳机会吗?若是再继续犹豫拖延,放任柳岩这般成长下去,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格和恐怖的进阶速度,恐怕要不了多久,等他羽翼彻底丰满,实力再度暴涨之时,就是我们这些人死无葬身之地的末日啊!”
谷栋听着黄剑松这番声色俱厉、半是怂恿半是恐吓的话语,神情变得异常凝重,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
他内心早已掀起了剧烈的波澜,既有对柳岩刻入骨髓的忌惮,又难掩犹豫——他生怕这是黄剑松布下的陷阱,或是对方判断有误,自己贸然出兵反而会落入万劫不复的险境。
但另一方面,黄剑松描绘的“以绝对兵力远程绞杀”的方案,又确实让他有些心动。这听起来似乎是一个风险相对可控、成功率却可能很高的办法。
仔细想来,眼下也确实是一个看似难得的时机。因为乔腾蛟早已带着麾下上千精锐离开了武陵城,不知去向。
而麓南王为了应对北方剑拔弩张的紧张局势,已然从各郡城抽调了大量精兵强将,尽数汇聚至州城待命,前任郡守李海涛也奉命带领一万兵马进入了州城听调。
如今的武陵郡,守备力量已然相对空虚,自己这位新任郡守刚刚履任,威望正盛,此时调动城防军进行这样一场“特别行动”,遭遇的阻力自然会小很多。
谷栋敏锐地察觉到,北方必有大战将至,这正是改变自身命运、继续向上攀爬的绝佳契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