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透这一下没躲。
脚下这片地面早被前头的水球炸得坑坑洼洼,又满是碎石和积水,脚踩不实,提不起速,躲是根本躲不及的。
他索性把两条腿往地上一扎,脚跟碾进碎石里,丹田里的灵力“轰”地一下涌上来,双臂交叠架在头顶,凝成一面护盾。
“啪——!”
粗大的尾巴结结实实抽在护盾上。
这股蛮力砸下来,朱透的双脚当场往下一陷,碎石被踩得“咔嚓”碎裂,地面凹进去半寸深。
护盾表面裂开细纹,他牙关紧咬,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劲儿...还真大!”他咧着嘴,从牙缝里往外挤了一句。
天吴的尾巴攻击完准备往回收,朱透等的就是这一下。
他猛地撤了护盾,右拳攥紧,脚下一拧,狠狠砸了出去。
“该老子了!”
“嘭——!”
这一拳没砸在鳞片上,刚好砸在了鳞缝里,拳面顺着那道缝插进去,巨大的力道挟着灵力一起往里灌。
“咔嚓”一声脆响,碗口大的鳞片崩飞了好几片,碎鳞夹着鲜血往四面飞溅,喷了朱透一脸。
“嗷——!!”
天吴的八颗头一齐嘶叫,那颗晕过去的也疼醒了。
那条被打断鳞的尾巴猛地往回抽,擦着朱透的肩头扫过去,在地面上刮出一道深沟。
朱透被这擦过去的一下带得往旁边踉跄了半步,肩头的衣服被刮开一道口子,皮肉上翻出一条血线。
这一拳砸得是真狠,那尾巴收回去之后一直在抖,一抽一抽的,失去了战斗力。
天吴的凶性却彻底被激起来了。
它剩下的七条尾巴“唰”地全竖起来,一条接一条,从不同方向同时抽过来,几乎封住了朱透所有能躲避的选择。
“我靠!”朱透浑身一凛,“没办法了!拼吧!”
七条尾巴轮流往他身上招呼,一条跟着一条,中间几乎没留缝。
他左躲右闪,举拳击打,可终究还是有漏网之鱼。
“啪!!”
这下抽来,他虽然抬起了双臂挡住,但这次的力道远超前几次,整条胳膊先是一麻,紧接着是痛感。
他整个人被这股力道带得双脚离地,横着飞出去,后背重重撞在身后的岩壁上。
“咚——!”
岩壁被撞出一个人形浅坑,碎石簌簌往下掉。
片刻,朱透顺着岩壁滑下来,半跪在地上,胸口里一阵翻江倒海,差点吐出来。
“咳咳!”他干咳了两声,咬着牙挤出一句,“好疼啊...”
“朱透!”
张小酒几步跨到朱透面前,把他半扶起来,“怎么样!?”
“没事,骨头没断。”
朱透龇了下牙,“就是麻了!这会儿有点不听使唤。”
“你歇会儿,我来对付它!”
“不用!”
朱透把张小酒的手往旁边一拨。
他手臂还在轻轻打颤,他甩了两下,五指张开又攥紧,骨节“咔咔”响,脸上那点嬉皮笑脸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一股烧得正旺的火气。
“我非得把这八条尾巴全给它薅下来不可。”
张小酒笑了笑,把战斗继续留给朱透。
天吴刚才吃过朱透那一拳的亏,明显学乖了,剩下那七条尾巴的攻击越来越讲究技巧了,虚虚实实的,别看粗大,灵敏度极高。
“妈的!”朱透的火气“噌噌”往上顶,现在体型上、灵敏度上他都很难占到便宜。
他挥拳砸向面前那条探头探脑的尾巴。
啪!——
拳头砸在空处,尾巴早缩回去了。
他不信邪,往前追了两步,右脚刚落下,正踩在一个小坑里,脚底一滑,身子一个趔趄。
就这一瞬的功夫,一条尾巴抽了过来。
“糟了!”
他想躲开已经晚了,只能硬扛。
啪的一声!
被扫出去好几米,连续翻滚了好几圈才停住。
朱透支起身体,单膝跪在碎石上,身体一侧隐隐作痛。
在仙界的战斗中,他这一路打下来,除了对溟塑,还从没这么憋屈过。
不是天吴实力太强,而是个头的问题,它太大了,而且头多眼睛多,可以说眼观六路耳听八方,还有这么多粗大的尾巴来攻击,确实不好对付。
“酒哥。”朱透慢慢站起来,声音闷闷的,“对付大家伙,就得用大家伙。”
他开始调动灵力,先是身体光芒暴射,紧接着周边的碎石块都被气浪掀飞了出去。
天吴虽然察觉到了异样,但它不明白这代表着什么,尾巴的进攻未停,从高处向朱透砸了下来。
这一下,用了全力。
“来得好!”
朱透把腰一沉,双腿在碎石里扎稳,挥舞胳膊的瞬间,他的法相出现了,胳膊同步扬起,一拳迎上从高处压下来的尾巴。
“嘭——!”
那条尾巴应声断成两截。
断口处鲜血四溅,半截尾段像根被砍断的绳头,软软甩开,砸在地上,抽了两下便不再动了。
天吴八颗头齐齐一僵,像是没反应过来刚才那一下是从哪来的,连痛感的反应都慢了半拍。
朱透不给它缓劲儿的时间。
法相往前踏出几步,一把扣住靠前那颗头的脖颈,用力往上一提,那颗头脖筋紧绷,一下就翻了白眼儿。
天吴终于疼醒了,另一颗头嚎叫着从侧面扑来,咬向朱透。
朱透另一只手横着扇过去,巴掌带着风,“啪”地一下,把那颗头扇得歪向一边,也翻了白眼儿。
跟着,他双臂一收,把剩下那几颗头全拢到身前,猛地用力。
“咔嚓——咔嚓——”
接着他松开手,八颗头,除了中部那个,全都软哒哒地耷拉下去了。
天吴仅剩的那颗头的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吼,那声音里已经没有了凶气,全是恐惧。
它匆忙调动所有尾巴攻向张小酒,这攻击已经不再有序,而是变得杂乱无章。
朱透左手揽住一条尾巴,抬脚踩住天吴的身体,用力一扯,那条尾巴被活生生拽了下来。
他扔掉断尾后并未停手,而是如法炮制,又连续拽下几条。
这时候,天吴只剩一颗头,一条尾巴了。
“嘿嘿...”朱透冷笑了一声,“我是不是太残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