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透连忙将灵力往拳头上一凝，往前跨了两步，对着梼杌勾了勾手指：“丑八怪，你不会就这点吐痰的恶心本事吧？来！过来拍我呀！”
梼杌懂人言，但智商不足，果然被撩得嚎叫着冲向朱透。
朱透脚下生烟，围着梼杌绕着圈跑，他故意把速度压得刚好让它追得上，却又永远抓不到。
张小酒站在圈外，视线顺着梼杌狂奔的轨迹一寸寸扫过它的全身。
浑身的长毛硬得像层护甲，肩背腰腹全被遮得严严实实，不像是有什么缺点的样子。
梼杌追着朱透，喉咙里时不时滚出“咕噜咕噜”的声响，显然是在酝酿新的毒痰。
很快，它又凝成了一口，张嘴就往朱透逃跑的方向一吐，这次吐得挺准，只是被朱透机敏地躲开了。
就在梼杌猛地甩动尾巴，尾尖倒钩擦着朱透的后背扫过去的瞬间，张小酒的视线突然定住了。
这凶兽狂奔的时候，下颌连着脖颈的地方，随着它喘气的动作，若隐若现地露出一块硬币大小的斑秃。
“找到了！”张小酒心中暗喜，他大喊一声，“朱透！跳起来！”
朱透听了，也不问缘由，双腿使劲蹬地，纵身跃起。
梼杌的视线在跟着他，不由自主地抬起了头，这时，脖颈的斑秃完整地露了出来。
张小酒握紧棍子，脚下发力，像道闪电，瞬间来到梼杌跟前。
他借着前冲的力，将棍子精准地从那块斑秃处刺了进去。
梼杌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抬爪就往自己脖子上抓，张小酒可不给它这个机会，猛地一用力，将棍子刺进去大半。
梼杌的动作猛地僵住，眼里的凶光瞬间散得一干二净，身体“啪嗒”一声，倒地失去了动静。
片刻之后，开始融化。
朱透跑过来，看了看地上的梼杌，冲着张小酒竖了竖大拇指，“厉害啊！酒哥，一击必杀。”
山风把最后一丝毒烟吹散，两人抬头望去，前方，一片宫殿般的建筑安安静静地矗立在不远处。
张小酒一搂朱透的肩膀，“走吧，真正的挑战在那宫殿里。”
剩下的这段路，二人再也没有遇到任何灵兽，直到站在汉白玉石阶下抬头望，这才看清了山顶建筑群的全貌。
主殿坐北朝南，建在整块凝脂白玉似的岩基上，三重檐，九脊顶，殿门正上方悬着块乌木牌匾，四个烫金大字笔力遒劲——?生命神殿?。
殿宇两侧就是山涧悬崖，白雾在崖底翻涌，望下去连棵树尖都瞧不见，窄窄一条石阶只够两人并排走。
“这宫殿建得也太绝了。”朱透趴在石栏上往下瞅了一眼，缩着脖子直咧嘴，“两边都是悬崖，合着咱们打完这儿，还得原路下山绕去另一面？这不是折腾人嘛。”
张小酒没接话，目光越过殿顶，落在更高处的天上。
百米的高空里，稳稳浮着座鎏金小殿，比下面的生命神殿小一半，飞檐翘角看起来全是纯金的，被一团七彩祥云裹在中间。
祥云外还罩着层半透明的“气泡”，像只倒扣的光碗，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虹彩。
“酒哥，那上面有什么呢？”朱透也仰着脖子看，啧啧称奇，“外面那层泡泡就是禁制吧？”
“嗯。”张小酒收回目光，“上面有什么先不考虑，一步一步来吧。看这情况，我们得打通四方的神殿，才能去上面那个。”
话音刚落，紧闭的朱红殿门“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没冲出兵，也没窜出兽，先飘出来一阵紫藤花的香气。
紧接着，殿门两侧的石缝里冒出嫩绿的藤芽，藤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长，转眼就缠上了盘龙柱，开出一串一串淡紫的花，花瓣打着旋儿落下来，铺得台阶上厚厚一层，跟画里的仙境似的。
花藤往两边一分，个青衣女子从殿里缓步走了出来。
她瞧着二十七八岁年纪，眉眼清冷，肤白胜雪，一身烟青色的长裙曳地，裙角绣着缠枝莲纹，走动间裙摆拂过石阶，石阶缝里就跟着冒出细碎的蓝花。
不是想象中的那种高不可攀的神仙，倒像个小家碧玉，浑身上下毫无气场。
“两个凡人竟然能一路闯到这儿，倒还真是出乎意料。”青衣女子开口，声音清泠泠的，“我是这仙界的北帝溟塑，这里可不是你们凡人能来的地方，冒犯仙人的后果你们可承受不起。”
“装什么装！还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朱透往前跨了半步，“溟塑是吧？我懒得跟你废话，你自刎谢罪吧！我保证留你个全尸！”
溟塑闻言，轻轻一笑，“果然，一介凡人，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颠覆人界，是你们下的命令吧？”朱透身后传来张小酒的声音。
“是，那又如何？”她微微抬着下巴，目光从两人身上扫过，轻描淡写的说，“凡人不听话，就得敲打敲打。”
“身为仙帝，你掌控着生命，却还如此漠视生命，到底是为什么？”
对于张小酒的话，溟塑又是微微一笑，“我刚才说了，因为你们凡人越来越不遵守规则，放弃信仰，仙界也就失去了供养，我们只好重新洗牌咯。”
张小酒继续追问，“那你们有没有考虑过，为什么人们失去了信仰？”
“文明的发展，让凡人都膨胀了，以为自己可以掌控一切了！”溟塑又走下了一阶台阶，“仙界是不允许你们失了敬畏之心的。”
“有没有想过，人们失了信仰是因为你们的不作为呢？叫天天不应，谁还会信你们？！”
张小酒一针见血的说法，让溟塑无言以对，顿时有些恼怒。
“凡人就会找借口！仙界如何行事，你们哪有资格左右！不安守本分，非要逆天而行，就该受到惩罚！”
“一口一个凡人...”朱透抱着胳膊斜着眼看她，“我说这位大姐，神仙也是凡人做的吧？你们不也是从凡人开始，一步步修炼爬上来的？哪儿有高低贵贱之分？怎么着，你们当了神仙，就能藐视众生了？”
溟塑凌厉的瞪了一眼朱透。
“我们苦修数千年，历经劫难，才得享今日尊位，自然是高贵无比的！”她声音冷了几分，“这天地间的秩序，本就是上下有别，尊卑有序，这就是规则！”